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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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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
% V6 m! B( _8 T( v/ U+ K1 M, X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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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- E. J$ E8 r" z# F3 X+ Y/ I$ k" D
  楔子 天亮% k! x  _3 s" E# y: D# r# j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  C! t$ U; }/ `, ]/ [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7 U1 G  r* O- I. z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4 \; }" O/ K( {. `4 r7 x) b" r4 D9 E) f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7 }5 ]2 w5 }2 P- [! a5 \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- W8 @3 z/ F8 [) o) e7 [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+ T7 `, r' U5 V* L! [9 a5 N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' Q2 k, E4 R. O$ ?4 _8 N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1 k7 ~9 z6 m/ B5 e# ~% k( c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' `6 d* k$ G& {* q/ s3 m; H# P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6 j# e# r* {; @* S  和上次一样。
: Q! K9 f3 _! a" `) c+ |. I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- o6 F! q" F. W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6 f$ X! `! P6 X6 B' z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. R& r& u9 E" i- H  f6 z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: \( h- R% S" r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4 Z) M# d6 N+ F/ A6 m2 l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/ p/ o+ j& L2 }( X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5 F# |0 w* d$ P3 X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) V3 d9 p/ }1 h9 ~% T! y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8 T4 O" R8 T) t. }8 v7 v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  u. }; F$ ?/ L  u3 _% _# M. q2 c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- h- _" m. j6 Z8 ]0 [+ E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1 P; i" n8 C9 Q& c) n' S) G3 l9 ~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7 R; {+ I( Q  s! t) S
  再见,莫梵亚。2 [7 B' ]+ g: g1 D) t1 g. G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- p1 V8 t# i+ A: }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# ?/ H7 O1 s* Z6 I9 c- k7 p  我的独角戏。
! ~; J7 O) h4 S5 r, b7 q5 w% t9 D2 [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0 B0 o5 Z$ B; x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' r) y8 B8 n6 e% E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5 [. S: b; j% e% K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/ ^7 r( j5 U$ w& E0 t
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0 U& ]' w/ b" C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4 R( O) g1 R0 J5 F! d' k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1 N- D  ~! Q( e3 {  j3 b1 R0 `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( b, {: X8 S+ [2 X' U8 C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+ W* w3 D9 `0 t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. ?' J2 f8 j# c5 h; U8 W0 D5 g4 w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1 f+ g  t# l7 V% F" O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9 F0 J# Q1 p) x. n( V  B2 ]1 w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1 w. x7 _: ?+ o" o* q7 S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% ?& v6 U7 Y, l# O3 _! Z& N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3 L2 v, h  d9 |3 ^8 Y, b4 G4 m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3 e' b1 x  k2 X6 y4 n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" y3 V  q$ D0 w2 Q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" v8 `8 a' f5 a* G  i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5 F5 J+ B9 ?6 L6 G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# Y$ Z$ ]. J3 X( ?% d' u/ k/ J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8 @% `2 _" |+ S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0 U  H; n. [" r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' e  H+ I5 N* f( \* C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
: h( M" h) m0 _: ~! n1 c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- V5 ?5 O& h: B5 K, f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: D9 n  f- }  e% q& q% n$ q$ X$ D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
6 ^7 f1 a: x# ]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* P2 m: u/ f; F- K3 q% n- y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& U2 W8 x6 A9 _: M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- T% a$ ?4 K: x4 j  N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, o' a9 j) h1 |6 s: G6 e6 F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1 n/ w! w9 }  ~, B: E* ?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- ?; Y- a2 G' ~* G, K! x% T, @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( l- V1 u" E' `* t! m; r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1 N7 U2 U& _* l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4 K+ x  L+ Y) j, X5 _$ `/ C* s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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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0 E% X5 V" ~5 j" }% U/ k- F
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# r+ q; t  H( j& o0 m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3 J" o3 \, B: {3 p: a) X
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" y" o1 n3 }  J/ N- X0 T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, w' r& \3 O; [; o4 x! l* M4 e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0 Q  ~2 A. P) x: L: t- G$ ]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7 k% l& d+ y/ C! s; q5 p+ O9 X- ^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2 Q+ h" y4 [3 L2 P4 D1 V0 Y- B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2 i  `# o  K; b- V+ ?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7 M& a% P$ C4 r; I! V. r- z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# R, W, k1 B. W) v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" Y( r. n3 X$ D1 F4 h
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
- ?" Y) E6 ^7 E: P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
' Z( l+ i+ p$ W0 R$ e( D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" [! r0 y1 }) M: x& v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# P$ I" M* ^9 S8 w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. P- v# K# b' f9 y2 f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9 e. ^# n/ W9 ?6 c. A- D& \
  是宋丽丽。1 y- \5 O  {  e) R3 ~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" _& P5 ~5 q# D: Q% }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& |, G! G7 b. \; `$ y# E
  “嗯?”
; Z5 C. ?$ y2 s4 Z, Y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2 `, `% B% J0 f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" P+ i6 b* P' j" b1 x' J7 I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* X8 b' X+ x2 V: w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. V5 V. j$ F2 B( U  b4 ]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" O* w, D. [6 ~% J+ {/ [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: W0 w4 Z4 q% Y3 Q4 [) ]8 [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0 z4 h4 Q3 H4 R0 G% k6 [7 O. V# A% Q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3 }8 x+ _: k( x3 |5 b' f; \
  ……
" L- a6 O, o; `: G- @/ a  晚上八点。
( y) w( M8 A% U/ v. F: ]/ R! P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6 A, N1 ]$ |0 @; M% X  Y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4 ]9 d* N8 W+ E* O! v! _' p3 y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+ J! n4 D7 e  J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1 Z/ Z) B) R2 `/ w$ }2 J; y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! F4 I8 s7 b  k$ c. S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% j, X0 r; D( N9 V
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5 |! P: {" P9 D3 U, M# @& z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
: d5 X( a+ V+ C& Z" [. Z$ S+ O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' s9 {% J, a0 d4 i9 f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4 {! F8 x( |( u8 ]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- e9 S  I5 l9 o2 Q3 h6 j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( n- ^( \4 d* M8 F* U0 `! {  果然是现金。2 Q2 R. O5 S: X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0 b' b0 F; k, t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' e4 V4 P" W( _- r. p  Z1 [& q) Y3 @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" B& Z5 D) s: y# W  N# y1 d6 T; O9 k$ u- [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2 m# d1 N; _) O3 t' l% {9 \  F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- {2 z  F2 R& x. t  ^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( }- k% [& `: e& ]7 U6 i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5 g1 r4 @$ i+ C1 W1 d( e5 C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+ P4 [0 y2 A/ w2 ]' n8 d$ y  x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/ ^4 U4 k' E. a; s4 i6 b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' l- n/ q6 J1 V- N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0 n* a5 ~4 H2 u2 }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
* r& V8 R+ _1 E" T7 H+ ^6 }: w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/ Q/ d8 `$ @; B5 [3 S+ X  H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/ Y, O: x) L9 ]8 y! H- X5 O* ]' h. F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  `5 \2 ^' u+ i5 x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
5 U& o( z7 _) m# ~" ^2 ]& U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% Q% X( g! J4 i( b/ T, F& X6 h+ U# R
  “苏瑞。”
2 V8 q) r' U- I8 E( U, K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: C: L" z3 r* N( K. L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- q6 R1 ?5 M. Q/ e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- u! p9 a: M3 x, U* L: ]5 M3 @' w8 S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: T( g2 d  c5 {/ g" J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* ]- \9 d9 O- I& Q. q( c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" {+ S) z. T: b) G" u, u
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
* {! K; b9 Y8 Z% l# u" b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7 {, m! K& T# T- r+ J! ]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+ u( S/ i2 X6 H" q% T8 ?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7 f2 n- I" P+ p6 Z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6 Y' G4 c9 ]! ]& v# r; r" V: K
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# V& T1 b/ N/ f, j3 @, D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  X3 U- `3 }4 a1 E
  “遇见谁?”  K8 Z1 s9 n/ ~0 r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# m. O9 P7 x% R1 _2 f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: C$ N" O; D$ v; V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: Q" }7 J- n: j5 W
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  u- i4 E. D0 l' N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7 r( o8 K8 H: V# G: k1 ~% `5 h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+ K) A' |- w1 |- F/ L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- {5 \" ~  n$ I; O1 X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. F8 Y' O( y4 D( f1 @! D2 o) o7 k  p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8 J( T& D  |* G: I+ V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2 e$ D  `5 U" k9 c/ h/ A! |
  ……
: m, Z3 m( u( \, |  ~( h- ?6 o( V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! W+ G5 \9 J( b1 r# Q& o# B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5 Q! _0 ]6 ~; x! @; ]
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6 Z2 z* [5 O" V* G: M% q/ ]$ j% E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7 D/ i8 d7 Q4 N8 J# X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& E/ f8 J. z& p7 Q; F/ |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* A* D5 t7 p# \
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2 i* @/ f, g1 J$ ^5 k
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) b) x$ d9 z2 o/ f6 v) V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% s, T0 o6 x7 E& I; a* e- k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$ C* w6 F: a! `5 h, b& `/ I- Q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) X# n5 @0 x. n9 {# C$ b2 {$ t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( D1 l: X$ }; H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" i8 {+ y- |) i. w/ A: y8 t+ k1 o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0 q$ ?) ^( j9 Q/ h) G0 j$ c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, e1 \/ n( \  l3 U- O, [% h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! s5 N* i6 ?8 p0 k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. q1 `" [. `( w# ?( J- x+ l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, z7 n! t$ p0 I% [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5 B. S9 s: P* a# i+ n) d0 g$ d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+ Z& J% N  L2 W5 N0 B% C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7 r7 F# E2 E) J1 Z* H3 O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" ^) @# H8 ]" j2 L. r+ m, z/ T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0 I2 Q1 D/ |; G0 x5 W* N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4 x3 ~& o3 a% s% X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+ V$ E* i+ ]: e2 P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: ?& Q4 X; ]- v3 k; U  Alex应声。. ~/ P1 Q" J% [/ c. c' L7 D- z% P( R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" d3 @0 V& y' F/ x: h0 f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! k- Z' [/ m9 O5 \  苏瑞。
' ~- o% o/ t) n4 u# ?) R9 O" G  苏瑞。% g3 I4 _/ C0 x8 p0 T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3 c, b/ W" F# y4 h; J1 n  q" A
  ……1 D- J& t. P7 r: P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* e9 J- y2 L) n( `5 u/ B  Y8 o1 S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4 S& N/ ]! R  a; T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, y+ X9 x$ \# w: l2 K! \" n8 u
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8 V8 E& D, G4 @4 C+ w; ^3 }2 H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3 o3 _' Y( F2 a1 t9 I  苏瑞哈哈大笑。
( ^  @6 _& R- X% E5 g8 Z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7 m* j8 X' T" B$ I( B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) y( \) c6 ?; N* a3 i# M+ K. j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& z3 P( S4 F$ o, m8 q* ?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6 a0 k; W/ I2 v# x* A5 i. @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% x& s  G- q4 q2 H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+ l! J4 I7 q4 G4 x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% Y1 L; i/ J& Z7 s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$ r+ [# m" m2 s: i, k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, v& l. p+ B( m9 p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9 W4 r' i, w+ K  _. I3 Q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5 n6 U, S! b$ S' |. G! N- y) Z
  ……
/ M. D# d# ~# v7 e5 }5 Q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. H7 I8 {. ?2 R& Y# ~3 u( _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( p. d4 I* x+ e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2 f' R, b, G* w. F' X; a' B. s. q  J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, [5 [+ I, N  ?9 B7 f# R4 c" |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+ ^' [3 A6 S( r5 c! E" G  g  o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5 S, Z) ]/ {1 P1 z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6 ?7 w, B* A, i0 X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, \2 k% ]" B  s* f/ F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; A! s: i8 v+ N* \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% t  H5 ^  Q1 b
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1 `5 z) C6 k, Y# {8 ~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. t( i( o; I; i( E! P4 G3 n# B+ o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8 |. s$ O6 ~  V, t: U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: D6 `& K0 W) J+ M8 p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
4 D$ _& d1 D! |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( b: P& y: V& S( a* [' d  }' j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  _& u# u7 q. |3 F0 E  [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4 y0 N. `; V5 Y5 u  W, E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8 V$ o3 e) F, {! t  原来是个酒鬼。( W! M& G/ w. q3 Y0 G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0 \& y, T+ E2 z, F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7 r: d0 o' f& _1 C. L% G  O  他在和她说话?) y8 T0 p- T1 J3 a. f0 f, G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; O; d# m# H8 i8 s# F: a) j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% v3 q9 [3 m4 M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% }, u4 A" ^6 z9 d, i2 Q3 p5 J7 R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# X) w4 U7 W$ E9 n. ]+ t( A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( ?' M% g+ _# ^' t0 f  苏瑞一哂。
  L( a; `+ w- H: a; G4 I  小屁孩。1 O" D! U* F* Z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
1 p: Q- f, Y6 f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# H0 `- ~- V9 i8 u8 f8 n5 D* j9 x/ O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8 s' }8 N% N$ A6 ~$ W4 }5 t9 m8 f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8 x& w$ u7 B9 O& Y0 s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! S4 D  f' c. V$ c$ y  真是打击人。# x  n# g. W3 ^; Y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1 a- R% a( {$ ]3 |! e' h  x) g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, r- ?  {% a# [3 {% I* s8 u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- X: o' |0 H5 A& C2 {7 O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7 N& Y! _8 ?' L: [! A  l: H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# c$ I2 F0 d+ I% F/ J# ?
  苏瑞微笑。
  L' X4 N+ W. Q0 }! f5 R; w& _) r  十八岁啊。
+ q# @, s9 j; ?: H4 z& Y8 Y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% R5 w- _# c& ?% w) t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" o0 V! a4 `. Q' q" t" [- ]% C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
- V& L8 Z; C+ B0 u5 H( g8 @  仿佛一束光。" \, [8 [$ s: n% T2 X! o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% |1 \2 S& I( E; U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/ a, |9 Y' @/ Z% l; x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9 _7 H- Q# h( n+ K+ d2 b6 s1 m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6 i* w& s+ x8 y9 c
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7 x1 \3 X5 R7 f, A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5 [. W, ?6 _& q6 p6 ^  C( U4 F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$ v" l4 D" G; I5 j6 k2 U# t5 b* w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1 y! }8 C2 o3 N6 Q, G: e! N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6 `8 L5 Q4 J. D  a: o0 D; ]2 _1 P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
! v6 e+ r1 l, q6 w! `4 k5 u  ……/ W  M/ r% H; n
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8 T& Q) c' Y. B( M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0 `$ p$ r# H/ K3 }( o! L5 l9 F# K5 Y) c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0 L# p0 c) f! ^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8 ^9 a  D* c7 ^* B
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5 A1 @# Z5 Z' P& z2 Z8 V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4 p8 f3 r- ?$ A, [- B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" b; c# Z# F6 G1 T6 X# ~3 I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3 d0 A. H9 M" f. G* U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
5 T; \3 r# W8 y, l/ c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5 X) i- L, J' e  x( a* q: g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/ y9 z- T. Y/ _# }1 \" t9 K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$ P8 P2 U( \4 a+ P$ ?- ~/ G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; k  U- ]7 M; E* f" ~4 v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. w3 F5 h% v0 r" b4 ?( c6 }; M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; X/ _, T; t( N1 m# _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9 c  s2 ~- |" u+ |! k6 ?8 z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# v0 O) x3 P. c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1 ?2 ?8 y- O  _& q5 ?9 _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+ P( o% }# `" b+ |) c
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; g* T- y- C) z* f" h& M8 f# u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( E: a+ V; i1 G8 O0 P. y3 h2 w! E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* A6 Q2 W, @$ d& V$ i( c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' L; S7 h  a% M$ E  H7 u0 F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& d4 Q9 d1 H7 r3 N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& ~3 R* u5 Z9 ]- D4 K; g/ g6 W* E' D
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4 D1 u( [% H5 N- V0 F2 |! V! G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: q) z& v% Q4 P4 {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) O9 s8 [0 t( D& z9 z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* T8 a/ m. Q9 m7 Z( S) b3 s. y
  “凭你?”
$ d& n3 y6 }) A% w7 c; G  T& h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) n( e6 @5 |% V' ^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3 _( D  o/ e7 D7 ?2 j9 e+ a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" x: ?( h% T  T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
! ?4 d, N6 r; _& C! ?+ s2 h# p  ……
( L  {( S8 o' T( M* ~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1 P( F( v; z  r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4 @2 y$ Y2 s; g, Y, b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2 _* O+ ]1 R8 w+ k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5 A5 [2 v/ x8 g: _; V' \$ ?$ S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8 r/ A& [! G3 M# o2 e+ C- c
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+ v0 F0 g8 ]$ ]; ]& M
  “进来。”* A9 u4 X* s8 m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- A0 x) D1 s3 C$ a6 @" h' `  苏瑞推门进去。
; e' o+ _% c- C& m" i9 R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: r9 A3 a$ x. H5 Y4 `( l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& q; l9 h* `; r- F6 e; a) V( M" E( B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2 q3 {) w0 i! @5 V/ U( F9 ]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- s" g3 u" z; N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# F% _: \( N' F( m0 d$ z% {$ R, x# ?4 W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1 j' T+ {8 ]# t( Z$ P7 C
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& l3 [( k7 @+ C9 j8 j# `5 Y3 n
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$ Z' P. a# r- N( j! F3 l" Q# p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; `) J$ y: W5 Y! A$ [- `; c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* h) x. Y0 f  S! v4 H, n1 p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. [) J$ F+ O6 r% v! g8 }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
; M3 s, z& Z% v. K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: r( h1 A  ^( E5 o. J7 s& r/ r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: i5 m5 `7 ?2 x  p9 v/ U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! o1 q) o# A. U; ]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! L: Y5 k1 L1 |2 z+ o& z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: Q- ?0 ]* P+ j2 D) n( U- B% T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2 P+ {7 I2 f) B3 B7 m6 k! i* E7 e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
; ?7 M9 a* U; q6 E+ e7 ~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9 r& P% Q5 \$ x) x1 Y3 c+ @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" t; `7 y' r2 _, ~9 f2 S! E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2 @* z. [2 a1 X- p0 C* P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" w0 O" |0 R* S8 L$ o5 [/ G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& E# h* k* J3 `0 a' x, ?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8 |& p- D: H. T( F9 T* t/ b8 O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& y/ G6 N3 r2 ]1 _, A4 J+ G! k' p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( R: P9 p4 k2 _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% e% y$ X* C2 j6 k9 h" C6 b2 I8 c5 ^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
+ r3 x5 ^& a( D" h9 Q) p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( z" y4 C/ \  x+ z# X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, S% @# v" l! u+ Q/ A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) A3 E, w  u- O; |* R: K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1 e, N) Z* ?! r- e! L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5 W. Q5 V- X6 v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" D& L) H1 C' S. d$ v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1 w7 l( p  U1 i9 W6 z1 h: ?  b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' x& O2 e/ \( \# y& f! u0 u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, Z8 Z! @  P, Z# I
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7 f7 ^' E9 d& A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4 X; n8 ~2 J( K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8 R6 p' z+ L( J, ^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" E  r' V1 F* y& X$ H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7 h  L5 r6 J0 v' A# Q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' R9 x4 Q' y/ |$ @. Y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: e6 C2 r  l) e: [  B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" n3 r7 T# n( B7 Y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3 Z9 _) }7 s; p& t! h$ k, T/ ^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% D( f: t# x! \5 ?, H
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2 y  p$ [& r( G! h  }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& T6 s6 [7 D2 g" `, O4 M# a" C  [; W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6 y. y. ^; ^' R; k  H, \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5 `; `# K/ H4 h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$ u3 G$ y% g4 Z- {' T+ K( x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; E2 _' j  U6 X* S' \. d4 p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5 d  b# }: ~" M9 \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8 v7 Y1 z% w  y4 d. P4 y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& k; p5 g9 O. |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# {6 x& s$ q9 F! i+ L. i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
+ X) v' X1 Y/ K. S/ o( {" S/ E4 h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7 b( S/ R: o" w, C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+ \9 X: T% E3 Y) |4 x# [. Y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
# J$ y6 O+ |9 I) T$ o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& A0 G& K: G2 S; ?, o
  “咚咚锵”。1 q& S+ }1 K1 \6 o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4 E& j6 P; F' J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+ o( J& F; m9 G+ `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' F" z* U- Z( ?  f- X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/ a1 G: I- X' u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. Q9 P$ v! S1 l9 z5 {) y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& X6 k2 \: p6 J# X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2 J, H) {. k/ O5 }! o7 f, `1 x) s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
6 |- z! v6 S* |8 L* Z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+ w* L4 l4 f# V4 w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% ~+ B# v$ @  r! `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# R  A! }( i3 ~- G" w- T! X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5 e! S2 ^. Y/ i4 g4 {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& x& S& O' D9 A5 B2 Q1 s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' r: |& ~1 \) n1 y+ r; P9 Z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  Z' O5 A* c" n. M: ]- b; q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
* z( Q/ m' j2 Z1 a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
* l$ M1 l, p" L% l: j, m- z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( a7 a0 {2 G$ [7 k7 a$ A% r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# n, n# g) f# s
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3 i+ b$ P* g( ~  R, V1 W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. A4 j7 h! C" R2 L( W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# x6 U9 c. e8 z- @5 C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, p3 ]3 U6 e1 ]; u8 f2 ?$ _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. b& m8 Y; s: M3 i+ C! R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% x6 @$ a. b" N: N. p- {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5 K9 ?- n0 j. ^/ w/ L& D8 k4 m. j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3 W  `9 n: b. L- a  `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
& u- D$ l6 b+ p3 T7 i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# J6 E6 M! F6 O( ^/ W$ k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6 G7 r+ I( N6 O3 n2 P7 A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6 Y0 x. J8 k  v% L) r; m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; u5 H  p5 W/ C/ B9 |( s$ F
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* Q* M9 ^/ Q- ?0 Y# X
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) F* O6 U+ M1 z# q
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' i  B# ~& H4 q- `. P* j- a/ o8 d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
' c5 s4 J$ M+ E% S# S6 P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) I3 p- [% M* p# P5 C. N* @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5 ^. K4 \# M' m" x+ O! t. N
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. `6 n9 L- n1 g2 p! R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% [4 `& D. H9 b8 H8 f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4 `& f0 L; A& T# o. T0 v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2 D% n8 z6 l; S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5 i6 q6 f# u' y" i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$ n% y6 n4 X' c, f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0 S" {4 l5 M7 e( i' o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; C& r1 S2 ]6 W  N# t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1 C( V. L; }( x- @4 v" Y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" @# d6 y* F) i! C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' D9 k# Q  t. k$ Q
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, `. A' J) {1 Z2 A2 W2 [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' i/ {, |! Z' E  }! t8 g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3 N: I, ~- b  J0 U! H7 f. Q4 }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) r- _' n( t4 |# Z$ B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2 q) ^- _8 m+ W+ g- z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9 U; U( |- [# q5 L+ q
  苏瑞无言。' h% l; g, c# o' m* e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/ O7 d! o" M" `2 ?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* _5 |5 S# ]6 m, l6 I9 }$ R; a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( w  u) h- h" c! x8 H, g  b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  ~* [8 r- e' h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8 Q% m7 b4 W' Z* k- e( p" R" x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# i) Q* I/ j4 y0 _. J$ ?- c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4 p& |6 O3 d) T; c/ G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
7 J# g8 S# A/ u  e5 f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2 W! R5 p. [' m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  e9 N2 {3 r6 F7 o) x, T; O/ g. J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9 W" Q( q- B' T% ~( Z* |0 O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' F) ?# m! v$ r! U* y5 [. P) W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
* L: J6 K! t. K" D, v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+ r/ V" P/ G4 p' R9 c7 P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' _2 g/ O( O9 m" U( {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  W; b3 I# F0 t- \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3 Z5 @( V1 n; [8 Q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  W4 f! q; _& g" @+ m1 N; D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+ L7 |/ T$ H% V& I9 }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
# l$ m* s( D6 Q- m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7 g+ |/ t, x- q1 u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! W$ _1 K% k$ P9 k6 G! z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, a& q+ V- g- Q; ~7 Z  I- W+ K1 L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3 S- a  |, Y8 L+ x$ A' _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$ \8 z2 y  o8 r( h" G+ B! X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
5 R, O2 [( K5 Y) }0 x3 t; i( Z% T) W& N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. L3 H7 g/ P6 w/ @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9 u9 v! o$ z6 {* [
  “苏瑞,有事?”  d" ?9 m- M1 j$ v8 t% w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9 B0 c/ s9 {' W4 u% e# Z) F  C6 i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6 C9 E: e0 e: p# ~. k" n/ h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( v1 s# e' k) ~8 A/ W8 T2 w+ K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+ ]: k# ]$ q! L! C, Y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; m5 A/ W1 v& Q9 @5 Z8 M0 Y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& @6 \# J% G# ^1 K) H& X
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8 \% s& s4 Y8 n4 ~, H" H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" X8 ~- P1 Y5 h: z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: Z; Z+ w, {; K
  “晚安。”8 K+ E: J  F# `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
% W1 i  y! C: `0 s7 d  夜风袭人。
8 B6 G) i9 }, W1 E, o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" E0 a" z9 h3 ]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% w+ |4 Y' D6 r  T' ?9 E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4 y# l. c8 A. j. D9 Q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
/ m1 e( b6 Y/ g2 r# s  ……. M: R% O  l9 R6 z' T* p+ v* D& J8 Z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/ |) Z% B" B' o7 D* n
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% V" z% s# M: z  k& f4 b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: X* i  |" W: E: e  n% S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( q) |. B' T: ]7 }1 M1 g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1 B& ]/ ?* I$ X0 ~7 _, Z; i" K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8 c; T6 {3 H2 m) q# r  I$ r2 t* O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5 T+ h: O0 ^. x& \0 ?) F1 r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
8 H6 `* x1 o) V$ Q4 S6 b3 r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: z) I2 `) T1 z9 |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: X/ g- f) h. k: r% |* T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3 x! W+ U, o# {8 h# E7 R5 j9 T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% M% |3 q. i6 c* A9 |1 p! n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6 s& a' X8 Q3 p* _6 Q- p6 P) g% ^' w  Q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  u4 Z0 }3 S0 A' t9 h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+ U5 r7 f2 E; P% B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
. D9 ^' D2 u. ^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" x# \+ T0 u3 A/ a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
' V$ E7 H/ C/ Q6 ]. ^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) b0 k( a; `. @) \/ E' G8 w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& D$ H/ I% \% ^# w  ?9 n: M( ^5 v! P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# V  P. p3 }7 V
  没有。4 q# h" e& U: g$ {3 O5 A" h7 e
  没有。
8 W; x" t: D4 r1 c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& v5 e5 X+ W4 w( u$ t( F/ |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# Y5 g( {+ k* M: K9 Q' ]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+ L' c" q, N0 [1 F, M5 w: q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: r2 C4 H) U$ x9 C8 ^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3 u1 a" c' n& c+ e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9 G( T( s8 B: Y) B8 V0 R9 p
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. H4 L3 V0 ~: [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
' j+ l. ]0 M- @+ x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9 c2 h7 n8 D$ p% s$ C' A1 ?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* ?( N4 f0 f& s& R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7 D$ T8 M- x: z4 c( @- M' H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! s6 l: p- f  n3 A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, a7 A! ~+ f: T4 C" E9 o) c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( l$ T" E. y% R2 z1 m# P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3 z/ s; J7 o4 Y, K8 g' R' _9 ?; ?( {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& O5 }& @) W9 ~# m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9 ~: ]+ V3 Y( w& [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3 @; `/ ~, I* C( m/ K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; ]: e" ?9 N6 {' V: I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
9 `, ]. S/ Q3 w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
! N' t; w) ]" K$ T* }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, U- C% p8 {6 {! u3 w6 B) W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5 {' m% I. E' E9 o) e% J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0 X8 {0 c. s7 p4 ~$ w; T, ^9 {9 h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- B' d5 J4 |' U
  底下鸦雀无声。
. D) @" i& D1 K- Y5 M, {# z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% ~) }" B# l; I4 c9 i  ^7 D5 @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, x) I) Y% J' x6 d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! j4 U- b. t; }8 n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4 k! _3 q$ _$ |2 R: V  难怪……" v# `3 a; t1 ~. @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4 d1 L/ o. k0 ]0 r5 e0 a! H0 Z
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& E9 g) {  G" K2 N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( l+ H" S# ^# h) y, ]4 P0 R5 o  会议照常进行。0 p  _- e( i& d
  ……
: B6 R9 [8 @: J5 s9 r: }) S; n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( \5 T! J# A; X0 X& V  T  n3 \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" L: n3 x. `  c8 d3 K/ N2 t8 q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9 t* W) \3 f, C- S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
1 B0 y$ ]& V. I4 M' ]( ~. D, w" W' M2 K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$ a' p8 k- o5 c& W* C6 O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5 V" Y5 {/ h4 [% r9 m  M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% i& P1 A$ Z+ u, A0 @* m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% }7 U" A$ N1 a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% h" X8 v; j6 r: M% {) d' D+ O3 ]7 z% N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/ R! f) G: V+ H( q/ [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# L' l7 v, _1 M3 U4 @" a" U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" n& ^: D( L& K$ m1 u( n5 @3 F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& e2 z! {  J9 i; ?" \1 \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& e1 b  A+ I8 }0 F& c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0 u; t+ E) c" s' d  ^7 b& Z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, ^4 ]4 r! y6 K. o" L7 O: H: P. p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* j/ N" w9 U1 y! C# \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+ e8 D& S: `- x/ ~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5 n) v2 o$ A1 K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# _5 \" A+ x6 n. ]- J0 j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; k, F, A3 h- N9 Y4 O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  }! b+ s3 L4 Q9 L$ X5 r6 o# d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" L8 M7 M* b; c- i6 S  |. A6 a
  算了。
. O; }( m' z9 H# S" J1 z5 `3 q  ……
0 ~& Y& V" t, ^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
. A1 c( a- ?- h% O# ~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
$ T: t# q/ B- \8 d& z/ l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3 a" x3 E0 _# I  V' P! S/ m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) y4 k; |. N' J$ J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4 L4 C# [9 L% I) P2 U  [/ B; N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6 f2 A6 a3 ~7 ]; E. t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) ^. m# @! j: R2 A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  ^! b4 r# M4 E4 c4 Q( E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
) T0 d  N7 \5 i- K8 ?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4 I2 C( E9 B. K* A0 K# L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5 v5 p( J& e* [" l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% K" R$ @/ S; o- \9 N' F( u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8 [, W, X% X- e' D3 i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' b2 @0 i, P& J: O" A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
$ w/ \' I: d' |) G* I, O! F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( l' U2 f6 k& a% w4 |: Z* y) g7 t; X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( P% U" M8 i& K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: a$ y& F* @1 e4 i, F8 k8 F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0 N' V: c; p3 D* i. _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& ]! }9 `; C) L6 t, X, b( s& @4 j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" y9 @$ m: A- c$ ~1 e8 b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  b7 [5 A/ G; y7 Q$ q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7 c" r- t9 l* i; c# G& o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
1 a7 c9 A* X) h( u) Z" C( ^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0 ?8 A- m5 Y  A6 w' E) _9 n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1 H' [6 {# j& X4 X8 n6 ]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' G4 g/ T5 j5 T9 G* ?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" c! _# W3 H3 p, J0 E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) b' H5 h6 P! z  u3 g8 V  R7 {9 ~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( q$ k6 j+ d9 m5 z+ }% F8 @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4 ]; u* O' x" \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- K, S) n; T9 V; E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) |' ~" E; A' J) o4 j& \. l0 a9 s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; {  _4 h+ y. O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+ Y3 G) v3 w. N. Q5 w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! W; K! l3 o, I" v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% U8 o4 Z7 Z6 }0 l# l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, @1 S; i$ {8 @5 F+ o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" D$ K3 K% b; }: L; i3 p. Q: j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, N( c; ]& P7 K) e$ N0 g, v9 \' Z6 y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% _% P; G6 ~$ W  j9 e* W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/ [; w5 R6 \3 ~' u0 ~9 w, s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& a8 F+ n* x, n0 |7 H3 ~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' {" q* d$ B6 A4 [  {9 Q- A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7 H  j. M4 j. _6 N& |3 J6 e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; S( y0 C( G2 V7 ^# N5 e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6 Q5 `- B  s2 k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4 K! v2 i& b2 d0 |& H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% u6 R. Q! F2 P& O7 M, k% Z$ u0 f. W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2 \/ E3 {" x& f, L' z2 [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" H4 n( P6 m' [3 B% Z
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2 m+ J( p: d8 B  U9 C7 h4 c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) W5 F/ e# J- s7 x% H- Z% b1 ?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1 W6 t+ h3 T( ~5 B/ e; T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8 v* m; u# s8 U0 I$ x! S3 _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6 N- i3 [. q, R' Y% p
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* w; Q" L# S" N- O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  q6 ^  x8 e- K/ V% N0 p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7 z6 B$ [( n% o  ……2 H" _2 l. K. O" A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, E( R2 Q' B. f; L9 W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" K( z; b5 g5 x" |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3 N5 S8 d  \6 f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; \( v9 ]0 v6 ]% {1 I: D9 N$ n0 _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; y5 ~( N7 \& q; g9 Z% T" Y$ g) i0 U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
( h; R3 ]4 t% e  ^; [+ u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4 N/ m; [8 Y7 r3 u9 v+ m$ q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0 V6 t& [% Y- ]6 s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- g- p: D5 i; R0 E; [, G5 Z" H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* M: M, }6 X1 z! g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0 r8 K; u( N6 d% Y# n$ B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* ~) h) c$ X( l% M  o& Z3 z
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9 ^0 U7 W$ y/ B, o0 a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6 b0 E+ M9 b% B! a0 ]* L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/ M/ \0 z( k9 `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: ~# q- U* h) u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+ z7 I$ j# O3 }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' @6 x. R9 h, i4 W0 @. R$ n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2 g  K5 ^) p2 I5 r, Z/ K+ ]( I7 \
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' P" j5 F, y9 a+ F9 z) e) v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# {; p, F  P3 i* s8 a. y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, e  U$ ]4 |( s+ y8 N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: u3 s$ ~0 z/ |$ c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" f! q1 r  n! K3 ~, L9 I9 T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! j, t. K3 R- H+ o' k. @  ^& o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1 @* w$ r7 S+ l3 Z( w9 s: t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7 d9 `' G1 ?! n% O  V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/ [- i: Q# l( E& d& _) H  ……
0 s& s, H; z% M$ L0 X5 E7 A. _6 t8 ^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3 J. D' ]0 Z. Q- y" Q4 B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
. }5 l0 P3 d5 P5 J2 f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1 L5 V, ]6 ?: n. N' i8 y6 |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* v# t; y" _2 Z% k4 X' H% ~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( ?6 {+ C, z3 {# Z% R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5 Q5 @2 g; }: Q% [8 s1 `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. X6 s# B2 s5 ?1 m; B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8 J0 ]1 s- q- g! i$ C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5 o+ S( u+ u- k6 N$ V  W$ d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3 a& d/ d$ g6 S7 v& ?
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; }* M  k4 d! b3 K) |& _
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+ B4 M; b$ O) J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9 Z6 z$ r0 K; k% n6 F* B- U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9 j4 N/ ?( ]8 X4 r. B6 \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* a4 {+ d* ~7 {& s/ K5 ^! z$ F) v! E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  f1 n/ R- H; w" j" r  R% w
  “嗯。”9 v' E$ e" |$ f/ H+ U) d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: \4 _& V  k: ]; `- m$ Z1 m8 B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/ I) x. [: q+ n' w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( D& c0 ^% c$ Y, I# t7 ^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, f2 t  ^- d* M/ T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, G5 o8 f' e2 ]: }% S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
' G& g- I& |3 l9 ~7 q1 i. F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# ?% V2 j6 i, e: i/ Y$ g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9 V! @9 k& m: \; J' \* L& v1 _& H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7 v( N  L1 z# ~2 V/ T4 N) j( y  \0 L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  y% H9 t2 t8 f* {* z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& @  U) W* s0 ^5 ?7 I* d1 \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6 [+ ]" Q0 {* p/ o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& A. O: R$ b* g$ Y9 B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3 G" z; |3 |/ o8 B& C1 t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! V. c4 `$ U+ u7 S2 r2 I: p8 x9 G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8 f1 w6 e% y0 s4 s7 r. ?  ……
4 W9 t  w9 B0 z' j! K: j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: g1 n/ K# i" [/ j+ {" M$ a; z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7 q$ r, e& e; w* k" i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$ x$ r) c2 F9 Y) }+ B4 _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
$ y$ O) `0 c+ {" A% t+ x, v, M( X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6 w, S9 S4 M0 ^; g* R4 D- x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; e" z3 ~: H+ D' ~5 E5 L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0 t/ ^! G- B, Q$ h; e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0 F) p" S: }+ \. d' n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. c& _+ g( [, e. y( Q) e  Y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' I+ T( i' k1 t3 G) g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4 V1 T5 h& x* S* Q& D# y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0 _, h5 b, K, ~5 f7 a" Y6 `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3 |3 k7 C0 G% n% ]  l! }: a" }8 ]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3 A) c- T( H+ t) h* D: M6 _4 r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* `0 Q, e% f+ q* H( F' f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5 z1 G8 }* C; c" W; P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- o: g9 k0 J9 q, ~" @, J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; p9 H/ s1 d' J- x' _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: y, u9 P9 ]8 B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; Z9 |3 J1 g9 n, {. T/ D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4 [3 m) Y1 I: y6 F! E+ A$ Y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; H# U* }) s( @: d8 ?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0 S) ]: M+ C" N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5 R" ]- _; L/ Z3 W$ f2 M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' p7 ^8 e  W8 {' ]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" b6 i, ]; M' G7 @  B4 i- C
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8 l0 M- O2 x+ A7 `" ]5 c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' l  _1 q; x& Q# D+ o4 i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: j8 Z( b8 S& h9 S3 g' P3 k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5 a, [* U9 l/ F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3 g% c+ z3 X1 I( w/ ]* M0 @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7 X/ C' q) A, x. g8 w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3 s! Z, T$ w! `  c4 Q8 }) p( u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2 g' L% k4 _" n, `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5 S/ A9 }# A" L1 O7 G# z7 T5 Y( c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" c9 S7 h5 N2 n% M* w1 J( x, d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' D; \0 ?8 T, `  H" c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, H7 f) P6 X  Z# O# L+ `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* q" m& i" N9 r; @2 t0 b7 k$ O/ Z0 f' z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( O; E% e+ S2 b. ?' ~5 k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0 C" y! p& g6 k1 a9 [' X% `5 H3 q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% \  b; @" w3 l6 @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* s6 z( M4 ?4 ]/ I! C+ r- p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8 r4 r+ {( _" p9 Z; d6 t  S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9 L" k) {& s1 S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/ d" T% h/ ^- v, G3 w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" s6 K2 W# I7 x1 ^! j/ O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
) P$ P& ~) l+ K# S* w$ f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% F4 r6 w1 o  a9 D0 T. V0 a# o9 f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1 v% z0 I5 A3 F9 d( y+ D1 q9 I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; b7 d& R% T9 I9 t. P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, V0 B! {7 p! J/ r: t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0 Z$ I3 U6 F( B  ……
' V0 S" {4 J6 v4 [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9 X9 F; u# s# A/ ?, e- q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+ T) N/ C8 w2 S! T* b  A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' O7 J, q5 m9 D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" J( y% w9 i: P- n& A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7 O/ V1 }: {4 \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) ?/ P5 Z( W3 V% U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' F: q9 A, f5 x! x; H  i7 b; F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4 K7 k$ Z- H! q% d' E# z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. ]$ }" X9 M, @% V- P) H. ~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4 W1 X1 G+ s+ v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9 {, y; I$ `' ~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) [0 K5 n$ O) M% w9 L6 g
  ……5 G4 ~% W9 N' ^2 L1 G5 }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
! K1 ^4 ~3 ~' L" x# [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  f; L% M6 f( Z# O: i% U, q  苏瑞只能道歉。# M' N# w+ W8 Z/ x& l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. f7 t% R0 M5 S1 L) d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0 C4 M9 E! _& J& v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/ z& [! E" c) }, R7 A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  H, ^! m1 w3 n4 l& C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; d+ p+ l5 X9 b! ^. I3 ~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: r4 K$ u  T4 P6 o1 n. q" E( x( j5 Q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0 m4 F7 f& _6 v  w' c- j3 U1 ]4 V0 j
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& y9 P1 P/ Z( s' h, N# Z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2 `: J+ e) T% p: V1 s& \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
( F3 L3 l6 {2 B0 ^+ E0 i* w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/ o3 [. o- T) v) t, o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' j  _8 L: L8 E# p! d* w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! t" |) b" t' h: R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9 ^9 _' ]& M, I( O% t5 b% q8 w7 \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5 d7 s1 z4 H3 A8 g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4 r' I" |* }% j! P; O" Y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5 ]1 Z& v& b1 N. g. I9 w3 E
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4 W$ t( O! T2 ?! P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' u8 n. U- o6 t+ ^' W7 g/ n1 J0 ?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8 j, M  F3 z: f; |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
5 L6 _7 H% e9 W; x9 K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8 N$ I7 {: C5 n5 I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+ @; B& p+ w# M3 m. L9 V
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$ s% Z3 J4 Y% O' t; Q
  ……
! O" N* w$ |5 `& t; t4 f' \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1 U# o6 Q) f  K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. P# r# v$ Z" }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7 g6 u3 q9 d' y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# |: ~* T1 K' c; ^; b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5 [9 H! }% ^. x" q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: E( W, Q1 j4 h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! D/ _, v  Z. [
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- v9 r& H% H: i, T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8 j/ {* ?% X+ s: w- }: u/ r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1 j4 m0 z$ X6 d& }2 l9 Z3 K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  M8 ^7 j5 l7 [: {0 |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3 D+ _1 P" b, M, |! m& H/ @2 M0 k1 U& \/ m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7 U7 z; c9 U  g2 z2 ~- L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' j! @5 @+ G7 T; q' R
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0 {5 e: r& T- d( s, p9 N& b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5 K  B# P8 `- H, ~6 u& r% P& l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; Z+ S+ ]! I! m1 S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* z  r7 }* }* h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4 k: [! ?7 h: q
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$ g: ~; D! u# @) S# e* M* H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; d$ y9 g, h- B0 G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  w3 g# w! Q; c& ]* B4 N
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. |9 d! z& ]% r0 Q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% k+ ^" Z- r( E8 c2 U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0 [, f# s/ e- j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, [5 w4 H& H7 D( @. Q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& a" D: ^0 E6 g& b) o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
/ c. D$ `% X: x! r0 ?" O2 W. K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' l2 W- D  B' W2 K7 I0 s6 v) h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  e; n' l* K: {) y+ H% ]9 X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( k( g3 E) f  C) X8 C2 e0 d$ V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! C8 r/ c3 U: j! n
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4 d8 o' t# B5 q' n& k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9 i* u1 U* L  k' ~& u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# C9 D/ o2 H% @& F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9 Y  h+ D$ s: ]# z5 H8 P6 W4 |  这件衣服……. k* d, N' T: l8 u5 L- Z+ ~4 J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. T7 @8 |4 W  {+ X! s2 h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/ E+ F; c, `1 }: P6 t  `& q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/ y- B( G* V  f( g! f6 C% r3 s3 n
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% {, ~5 d; ~; ?$ A, P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) L+ b" T. a( r9 |8 E2 K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; n, X! `% Q+ B1 z$ @0 I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- f3 N+ W3 \/ ^- q2 H" J# ^2 V: c" n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  d: N  E. z) c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& u% R& f  p( O& k, j2 [
  苏瑞一愣。
; M; I6 G  A+ q3 q  见过吗?+ z! t5 M2 t9 @% @0 a6 y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1 r; B3 M: Q" ?; E- X4 N# @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* a: H8 I1 }& m1 H" _
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2 T, V1 ^  {$ ]2 O2 }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) U3 X! V/ K) e0 I3 A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. k3 y) b  W( _7 y" A2 _; Z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
1 H& v# |4 V$ i( W; [5 u* x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/ G$ I. Y9 l! T) P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. H9 E1 _+ y' z0 }5 y2 T  K" [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
7 I7 `( p1 V" `/ B  j& Q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( [6 ~3 y5 o# o! }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, [- Y; L/ ^- P0 }7 N" A" }
  苏瑞怔住。
! j4 R- d: Y& ?8 I2 v9 K' e$ R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' l# J) l( w1 o. \( B- d' S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9 Q. q; V/ V" P, F4 ~$ P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. n2 v8 p2 S/ J4 z* s: p3 Z3 F3 C" Q7 M: `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9 Q9 K4 q: c: G0 ?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: c0 k% h7 w: H0 I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' V. K, h, G1 ]9 E' K8 i( D8 m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5 P0 I& w/ d# Z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3 Z# a- O3 d, m+ u4 P$ ]7 O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/ u! c1 L. Q- P8 z. s- a$ Z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4 y1 K4 z! P2 I, H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0 c3 `% K2 V# _: t* L1 _, R1 B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) ?$ V) j% h# j1 E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; N; F$ J6 Y/ f  h
  苏瑞一怔。
4 m( w# K7 X" U" \! H+ H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: [9 F, I, V' N5 {! ~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& |% L5 B2 W" i
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& \& E+ K! V3 f* l" @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
& i. r) a0 f5 |' M) ]8 L  ……
6 G% P  A3 D2 m* d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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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! @4 {% L, z, o# x3 S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, {) A  b# `( w, ^, w8 ~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4 S3 F  t! q/ A: V3 R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7 @+ O5 ]4 A( Q9 A" m" B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7 c' _7 q5 i# }6 p5 I3 c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/ w, F- W& Q" y6 G* n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  Y/ [' g* f( T) \9 k$ ]$ M+ f6 u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" F# t; `. T+ T+ O9 W' N+ k4 P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
. P& W6 r: O! ?7 o% q+ U% d4 v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
, ?: q4 U6 g. v9 |, }0 |- s' H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4 a( W9 K- \$ x6 _+ i8 ]: t, v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2 O' B9 h5 X3 b; d  d- M8 k0 w# |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* m' d, @; h- t1 h% E1 A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9 X6 k  m" K" C$ \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  l7 d. v8 k6 F8 M% N3 a4 V" w
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, M& d' Z4 `3 K. T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- S8 p  B( K& Q5 z" @, G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; f3 V3 s3 L/ i3 Q* O+ c& S
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3 X2 a' l/ j3 }; [+ c9 F  ……8 c( ^6 i* u: G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' Z  B* ]6 }$ Q' G( a6 ~  S, L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4 H" U4 o6 C+ L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3 G1 B0 t& @1 G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' y% I6 W3 t+ [5 S( |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! J1 W/ f' z& V4 u3 m" d9 l, t# |
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& Q& m* |0 \* P! ]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
4 M7 u6 [. F9 e& l" X+ H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2 k3 @7 [3 k+ ^, @  ?, |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
0 t2 ]$ ]* l' y# Z% `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2 M7 N6 S7 ^* X9 Q7 J2 C: Z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3 M- g) Q% f$ h- t% E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. k% r2 x* t8 s/ F. F1 y: {& q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1 \; u- r1 g- @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: G! u2 ?; o! G. B. S( J* b5 ]' d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9 [* i- O: g6 Q* G& P, o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. n9 g. z- k  q! Q/ g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7 F" v6 U; J+ e2 c. a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: w  B+ Y4 @% Y& Z: E$ k' h- T
  ……* M  [, E2 q9 R  V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3 ^4 W$ B) T3 ]8 U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" o6 b( p/ s* N5 c, k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8 f" M# e, k" f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$ s+ q0 F! z' ^! t9 H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9 C; G* Q3 j- h  d4 c+ \9 i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9 U5 g- w+ P4 L0 x7 t5 J
  “你好。”; j3 Q- e1 U1 d* F0 @0 @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
/ N0 u8 M: H4 t  o) A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+ t. Z0 f5 P4 Z7 T& o; L, D4 ]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  f' e7 A  v5 i+ e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! P: p9 M$ @5 C  E" u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4 Z) L. I/ l0 z! `; q6 E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. d/ N( n: X' E4 A  L$ K0 U' }4 L& T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1 N+ x; w* S4 c1 d" C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, \4 }1 D- {. A: R( [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- D" F/ l" t  C. E" r5 r5 t$ g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( S/ Y" |" p8 r3 [: p. A: h" v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- Y* ~7 e/ M) {' U( f$ x8 C9 B$ @5 b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+ L/ V& V2 y7 W0 u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( S7 d: w# o2 U: C4 n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
. e  E$ @7 G- y# G: L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7 y+ l$ v8 ]% ~* t6 j# ?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/ n' A" A. s! L4 D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& @3 e. j! J$ n8 z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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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2 f' W" s( E9 s9 v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4 m1 ^7 E9 O5 K/ X  z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  j; G. M) A9 q5 V( b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# H  E" A  y) X1 \* C, q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* l" V) P6 a. u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5 A- y7 m% t1 i( i& K/ j0 X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4 e5 z& V! q0 g* q& J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0 j; M% l6 r% b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$ K* s& ?0 y& S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
0 l5 j: t: V! Y9 C6 v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% S+ ~  b  Q% o" }# F( z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4 p# r% \9 J3 [4 v4 S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# \, O. l' p7 p+ V* D4 y8 ?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1 E# n) |' }4 n2 C6 N% ^$ i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5 F. i, l7 Z( r* j5 ]  a" P! `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: k) [  y' s& j& V, S# H. b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" u/ D7 V- A, w8 K6 j
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; p! _1 a; x1 d7 h- `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+ _. M0 n! m% k- U) ~
  可是事实呢?
0 W0 N, j/ ]% o/ b; y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$ ?$ G$ g* @# Y5 P, V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, X  S6 x! Q9 D# w: T9 \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) ]! R; b0 W! A1 i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- g$ K7 c/ I* y7 m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, i6 p7 R$ K9 b% [% @3 g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7 u: R+ q6 C. F4 `, O5 ]
  ……
/ }8 m$ F$ n8 h  B- a3 o( W2 V3 c3 P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  L* E8 O/ p$ F0 z1 G. S& |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: @4 U* ~6 J4 q% P1 E- o: X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/ C1 n/ u0 P! ?. R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
' ~6 a$ z% V( q% T$ y* h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4 |- _" C& n6 n- s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' e7 m) o) y; B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( a1 @  N+ y$ X5 G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% p% S8 P4 w0 b' I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: P' p# h4 s8 N  [% C; t4 V* }4 H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! t5 f  j: y' @( J5 B; W  a5 H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. ]: O: {9 N2 ^  Z: e/ n' k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2 _  h. x7 p& F: i
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' `3 ~2 k5 }$ q9 X  Q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; ~2 d: z6 I  m& W6 C
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  @+ f3 }; I: A, r9 _$ N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% w4 @5 T# P9 I8 p1 ]4 V% F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0 [8 D" r# `+ m! L9 `) M; v" D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$ }5 r& V0 a! B* x3 R0 v3 L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3 _( K# V2 r; W/ l0 G6 C: H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; R; q9 b: ?! T" h6 [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, h/ g* z* }  m" C& h2 z5 l  完全免费?
% Q+ M9 t  b' F7 r3 t9 }  为什么?
9 W3 T0 o  k2 q  f! R5 m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: a+ g1 z$ H, ^# z/ G( c- N1 G
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  F6 z% U! G% r$ t: v0 h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) F" e/ K1 s% g% Z4 G: U* B3 b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$ T. {6 L' }8 U7 {, [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+ h: ^8 `1 e6 {6 ?* n6 i% f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5 _- G3 \+ j+ E! ^7 b/ [( k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- N/ _" `7 T! k% _, o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1 h/ k2 ~# `. E' i4 _, G1 u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) `1 b6 r8 G, l9 k1 l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9 ~- u8 [2 }4 c; \  V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! r" g4 o' y3 k4 P; s+ b* ^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, Y+ `. p. h8 W) h
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. P$ x1 _' m: ~5 j8 Z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4 G! E# d1 j8 N, E, X3 Y3 w, U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/ A3 h; E8 Q# j# W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; K7 A1 c8 ^; k0 \) d/ a4 J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8 B. r9 x- b# U+ X0 {3 M2 g$ c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+ f! }, n4 U7 X, [# e3 }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+ K5 W! g( R: h& ^- T- \8 ]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. F" f$ S4 [1 V, m( ~) K1 `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; Z6 ~. O" W% N; M3 E  P. X- Q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  {+ j! |8 ~) ]; z( r% H/ [8 [* P4 r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% s3 X, N2 o- V! \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# j+ r+ {- q) {+ g% C7 l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# K) h2 g# B' u& Q/ b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' t$ h6 b$ b" ~; L- ~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2 ?& h' Y( X! B- v/ q# Z0 b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1 A3 x$ O$ J/ _- @: @7 y
  “为什么?”; C, J- L; P6 L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: y2 S" Q, \# [! ]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7 o1 z/ j; ^" A, S+ F7 A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; g; j3 I' V3 b( {: a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& L% B' B2 F' h. N3 B0 h7 }8 {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8 u: G. ]& S9 `( I
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# U, U' p& E6 q0 {, ]( O+ C, M3 `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% D+ ?7 J& Z( r9 \0 o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3 v& W3 g9 T+ ]/ k/ ?8 B* H' W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: G8 x  C+ q: ?# K9 p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" y9 V+ ^# h+ z6 @+ H  z) V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  a, C( ^& i. W( z0 F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+ {/ d. M8 H; [9 D, x9 ~8 T7 F& ^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/ x) r* s% j6 H+ Z% \0 U# L2 a- K$ R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: h( e3 j( R  c6 m' k1 p) w) q+ c  N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( ^  y1 p% ]$ q; n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4 B2 _  H  s% Y8 }# U4 B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: O( K, |9 I8 p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4 a/ O7 C1 k' x' J& [& b* U/ ]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! a' R6 S  Z: V: d1 {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. b% }% x( f) N. U% `1 L, H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  P6 `6 T$ N3 @) y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. V" t& |# B5 |) V5 Z  s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/ l( ^# k' H6 s  S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+ h. I  a4 f; l' }" q" k" M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2 y- [( o, H; ]3 t* u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0 _6 n  X' ?7 M6 \) Q4 m
  苏瑞站了起来。
/ E, ~7 o7 W* t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. O5 r: F; d4 E6 ]1 d5 `* X4 K5 d. v) u8 w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8 c* w: Y1 c7 O+ }, K
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$ s- `( \4 Z7 B2 `$ i" G% o/ F: L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, A! O; l5 v( K+ r, H7 ~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$ o5 _! S; }2 x9 E6 m! o3 g  H' Z$ s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2 C0 f7 i* y6 b) f8 H" T  譬如……9 I' A/ U# p8 R0 {$ q- h. W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( s2 z4 ?& ], w2 `8 Z3 {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& _/ j% e: \$ p+ A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: F' w8 Z! i+ \: n/ c' J- O0 a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- ]& {3 x. g3 A7 Y9 I: t! {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0 l# {5 V5 R/ c$ Q5 Y0 [2 x2 S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: W$ W5 w! b" K: O: U6 \0 h6 t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/ V: h) ?* U! H+ t2 O7 V. h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3 m3 _/ R/ h, C# T  B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' U7 m: T, ?: ]  b' u- L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, H, O9 n* h& U8 n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3 b$ s: \( V0 u0 F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' x9 O- @6 n" D) f+ _& h( F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* [+ {' O" d/ W9 w) ~
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5 j* ^; R1 B5 S8 r. s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, n2 ^2 i3 T3 M! M4 }$ E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; c0 q! Y' r" B; n5 p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; y! R% E; x+ k% j! W$ a9 T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0 O* s+ T9 {/ g* v6 o, |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
( [* n0 {6 g0 Z2 W' V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  m9 }8 [* U9 d3 }4 i/ Z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' W" C4 l' R1 O* C) j; Z' M! A( P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
4 U; A  R- R8 ~, q/ f6 I$ w& T1 [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( l- }1 d3 _* A7 e" c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1 V/ k. ~& J5 n& [5 q* m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! f( k4 C# s8 e  a7 N* l. Z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7 `4 Z$ A9 `" {  f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6 D6 G5 y( v% _5 b1 @+ y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* n- ^) W  T9 d2 c$ W1 [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' ~! l( h( r7 ?1 ]8 l% Z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, A  }  i6 P' W2 g9 ~; a0 t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  Y# a  g- N! H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# F- Q7 B& i4 w% {3 b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9 O; f# y% x) ]- H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! e$ k  w; r) y0 |1 ^$ S# O* R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! z( R  }5 X7 B5 ]  g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; L1 ?2 _4 j+ A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! b( p7 j- T8 a) ~1 p7 l1 Q/ v8 h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9 @7 c! U6 V! X" H! ?# O  苏瑞微笑。4 N2 ~; N* _# K, ?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+ h& P6 a7 }% U7 C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& X! K3 L0 Q& Q, `( ^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( K0 ?( r( ~8 N' }5 F1 z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5 B, p; ?* ?8 {: g2 i& Z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$ `2 X; E) a, @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& k  }" J1 b; {3 `( J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# ~0 ~9 ?/ h# j' Z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( s% Y0 g, L, E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  A, D! c/ B: Q8 K# ^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: e" }. R+ M1 v+ l4 t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( b: H& [. _0 f* E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
, N0 b* L/ m; o+ M9 U7 M/ x1 @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; ~+ ?6 A; Q1 e6 p+ u& @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
* x8 Y, E, s. T$ j+ j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- j; K5 ], Q* v) S8 p
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% g+ W" Y% i: ?" m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; Q! ^5 {: v: C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( J' i: O3 |2 L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+ b6 P0 x% ?6 A( A7 z3 |( Y% Z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! E, T5 p7 i9 N) A2 ?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- B& O1 D- P' _* b( @- Q, M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. f8 t; c& Q2 ^8 s2 H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/ t( Y- t0 p$ D+ ~5 j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/ o; Q1 I5 ~) L! h  g/ N) J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& v) Q) P2 B+ B0 Q, t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7 H8 d+ W, r* ?$ V/ l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/ L3 \6 d- D: [' H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) d3 @; P# ^, {& Q% h, Q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& n0 A/ K& c/ q! n# Y1 ?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8 l4 ~) e2 c. R3 @* N( j2 I& |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! r8 R" j, ]8 n8 ?# P- H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2 R# y4 u8 _5 J4 w0 r1 A) o9 w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1 a9 h% x3 ]3 T7 Q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* x) _3 F% o# H+ y7 f' E) r
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  J6 N% q8 r6 S! E2 v7 S- q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2 n; R+ C" X  x1 v# a1 p% ^' {; Z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  p5 v) t/ K- K) X) ]! F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0 c" y. B+ u7 @! B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0 N- {' R! O& F" c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- {( t0 Y" t1 W9 G$ W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$ O! ^6 B2 P2 F' n, x  g1 J) ]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+ g- ?4 U  H% S' y% n" h/ c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# x0 o* N3 c/ Q! y1 _9 V1 W1 u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9 {3 N" t$ X2 m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: `/ s+ X5 J/ `- }8 _; E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5 ~: z3 P. R; L9 ~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$ `3 ]- x: p, _) ]/ |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4 k: Q/ [! v, |" n, r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  @' G, \  ?) @0 t* \8 n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2 y' m% y. t1 x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# {1 q/ F6 C' V' x! e! f+ `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; q. @! o4 W8 G' g( h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6 l* E, r5 d: D+ K5 ?' m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3 A2 S7 |. p6 b& b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
7 \  d( ~. n9 R, f: Z1 z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. h. \  @: e; Z* Y; L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. r) m' k/ u. L8 r, F, }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+ }. |% A$ T9 O& n6 F+ J, y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. z9 P7 g$ x5 ?$ i: n2 r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, u! X3 b# W( V/ ~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% T' |, W, }& H" A$ B: `$ ]6 h4 H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: g# w* c& D) E  她沉默。
' x: i  r& }, B$ K% l9 ?6 G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. G& x* t+ [/ S0 g- d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* }/ k: Y! }$ m0 q7 ~+ E- D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" T5 I) S5 ^7 \& n! |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- K8 ]) Z& D9 ^8 G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
1 ?/ c7 |1 H% ~. n* s9 T  @) s' C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
9 C  F6 K1 b& H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8 q2 i9 J  t' j  凯悦酒店。& G  _" x) C: t# e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$ x& G! x2 n3 _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8 @  q3 F, g& C$ }0 y7 n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2 Q' s! Y/ ?& s" [: c: u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  U+ t$ t/ j' A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' y, \8 c# G+ u& F  |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0 l- ]! t' B1 [' n8 ~+ j. ]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6 s6 u2 v$ m3 _7 ~+ V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
: O3 W* m" Z* f* z& I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# ^$ L2 p* B! ?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! f- q: C. Y5 z# {. I& S1 k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5 _0 a' n% ~* c; K5 Q  安雅有点失神。
2 X3 o. @6 K1 F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8 F* t" @( s  y& o% d4 B) V! J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! u" Z2 y% o- E1 h! o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/ e4 ?4 G) H: j- M! h4 @0 J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2 \- y/ T4 g8 p$ @, ?; {' J& G/ f' f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( P9 {( a$ r% G4 o+ z5 S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" I% T4 [1 X7 {/ W, B: L* c$ A* o  那还有谁呢?4 R9 Q& f. x+ g$ ]0 U& q$ n$ B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5 W+ ]  G/ f- X/ j+ ~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6 H9 [7 Y% s7 {. D& t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4 M- p+ p# L: q9 S$ v  g  (四十五)罗网(1)9 @& p, i0 c% B5 d7 W; z7 }8 w- Y/ |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! B0 b$ G( t$ Q3 O9 D1 V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5 ]( P8 S% e, s1 b, X0 x  苏瑞。& x. W  u/ x, G# W! Z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* L( ^' Z$ r) O0 C: p1 o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0 k  P( W( e. {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) H- }/ q6 W+ F# Z5 K1 c6 l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% Q8 K" H. t) O) ]7 ^" c7 \5 z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( z  w4 L% g; ^, y: ]2 l5 ^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# t2 S2 k& h. h  B% x
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" Q4 ]: f5 q/ m7 c7 Z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& T7 ~" v/ V* n* S+ o% C/ v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( @8 K0 j1 o  r6 `6 n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1 W  i" F: T2 ~7 y! B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/ S" ?) |. h6 @0 ]  [' a% }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; h) g( W5 ~1 [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& t$ |, R6 l+ b7 T+ t- B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2 E: @! f" c  T: ~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1 d4 c& }$ y7 Y8 k1 p. w% I' X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* y' E8 _; |5 h5 g; h( i/ N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; e+ y, O8 s; M  d8 Z  F+ `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4 e2 @  I  _- x  M+ Y* U4 y  (四十六)罗网(2)
2 L* @! W: t0 d4 u3 e: e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  i- w6 e  R/ h8 C" I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" h  T7 s; y5 J% k  \- V+ I. f8 @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2 ~/ y4 C# V+ h' ?3 y7 A
  苏瑞不做声。
; g6 o9 e/ q% e% s2 }- s- O  他说的是实话。
  V" C) {0 [% K0 {4 R3 w* ]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( w) P' k( {' w% |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; Y& }9 `. K5 U+ s7 T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) U7 P3 D' x2 }& r3 b+ l- o% M
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% h% r: i: F3 W/ B
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! s( N' m! Z- T  x0 f. l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8 i1 n; l2 R3 n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; P* g8 S0 H! z9 T* Q' t! W! y
  “嗯,朋友?”
4 I! ?2 K9 n) F3 x+ l  f' }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0 D) {# A/ N' t; g7 U; F/ X. Q4 `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. u6 a5 c* w& |3 v8 R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, D3 q5 k+ e, Z1 z8 \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; F1 `# l$ T$ Z' [8 D' H  ?* N+ T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( [1 b  _/ \5 ?, S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
( M& o/ v2 T" V/ }# J6 X1 }& O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3 S3 e8 n2 [3 s0 d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4 H/ E8 d+ x( q
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5 }" F5 _' x* G! S  ~/ |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" m( t' P6 ~# t! ~5 U+ ?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+ l1 f+ T  O1 i! J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& y8 h6 ?3 x: H; h- ^- I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/ d1 o0 I0 i, ^* U7 A0 J( k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  D2 E  g* T1 w% k  |8 M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1 g( f3 z: m' M1 z. V
  ……
# ]1 u$ K4 U8 A+ Y9 d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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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3 _' }# C2 f* Z0 f, C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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