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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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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1 D5 f( v% m, E1 N$ ~7 A, a, b
  作者:某R" B0 o4 C" E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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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4 X0 X) O1 Z6 C% @( M! I) P% \0 q  楔子 天亮
4 ^3 d3 O' e4 w9 U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+ i2 n' }9 E& Q0 L; m1 |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. ]0 a8 U" G5 S1 T# Y! t2 ^1 M: }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' w9 t: w: I3 c- @" C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0 `# j. C) W1 W2 Y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) F7 I: P/ q: V6 \* |/ C; n) g$ W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
& d$ {( c) U+ ~5 b* B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% h* L; a4 q: V5 [. K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3 Q( ^( B* _  `, n- V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' v  P+ H8 V* [( {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9 i; F7 d) @7 [/ ~
  和上次一样。9 B* Q1 I' Z/ ], m& u% s
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- q7 l  m2 g% Y* T
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- B% F8 K! N% }3 d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$ P: N/ o! s6 d; ?- r% ~7 [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  D# g* B" _( W! P  m. i9 `
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
- s8 [4 f) Y9 t2 c; ?5 a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: j9 i* A% f) z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9 Y( D- {6 v% @9 v" n) z3 X8 t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( e9 \+ w! e; [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) E& P( R. v! I/ I# ^8 L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% d- z+ B$ g& L4 P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: @; m1 M4 I0 r8 I* P+ ~6 S' p# C
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$ t8 S! s" n! {) J# i9 I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5 N7 h+ a7 w8 l
  再见,莫梵亚。* F1 t5 L8 _+ B# [/ S1 u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" G* F) G7 B, y# H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& K% ]8 t3 `* ]; c. J) g( n  我的独角戏。2 k0 Y7 T( T) i7 f9 O
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
$ j5 v4 r* u* Q' B2 Q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5 `( t- m: |! D8 n% J' X2 s* i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" R1 p- ^  ]* r! s+ x& Z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6 `! G9 }' T- ~" q5 H6 G% d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- ~6 M- \2 m) a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  M- l) }: F" p. Q+ b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, Z6 b! p8 z9 ~8 `6 E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1 Q1 m- Q, W" V5 n) p: ~; k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6 F$ I7 w* q0 T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
4 y  a4 X( ]5 {( h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. @% v( H/ l: Z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: M4 |2 P' v% g7 x" ]# f$ m6 H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0 b! [7 W' O, F/ g. m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( V6 U/ D9 h* B/ {' b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" h; \3 B3 x2 m8 S& z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9 ]; s' c6 w4 K, [4 W. x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& A$ @9 w4 x/ }3 d; w! {( z+ ]
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5 o5 H% s2 V- n4 k7 ?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; t* E1 f0 d5 N" M
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5 z1 N+ I0 H7 }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. j, K3 A2 C  J8 n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' Y) Y) {' o0 }$ o8 O% U4 m- Y
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. M: x; O9 Y9 @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, J% v4 ]# c* s% Q2 J  d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: y# `) ?; @4 E! Y7 }4 l' ~' V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: C. @: v: j2 a, B: [# x4 H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5 i- ^( ]  [, e! `. g  A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7 D. F3 g4 ~6 q& b
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# }  v$ ^) W2 w) V$ T  t( i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: U6 _& [* f) H" y$ b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2 U+ r( _# A4 f1 O+ K2 r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3 y* b6 Q* r( n8 C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$ f0 \1 N2 w& J) r2 n( x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- ?- u( G: a& e1 g! T, ~4 h
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% l3 e# ^; x: v" O& v  x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
: a( X. I( y5 m* Q1 k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
2 t/ g7 L# s9 B5 j- L/ |  ……
* @, E' |; }5 D  @5 V9 q) c, V, ^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% X6 o+ u! D* V6 w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* `$ e- t# o. B6 _0 [  F1 j! Y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0 K7 Q( u# t" f, i" `( R; n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; ~% V+ T( }3 d3 ~( ?& w2 p) K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' k& E  T, @  D6 \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' O8 i; [$ h# x5 |: Z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5 i- y; R7 ]! P/ [5 _9 p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( i. T9 U$ \" h; |0 X5 c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
$ e- g& ^' K. V: b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% C2 L; P3 g) @: l+ H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' f. v5 N; C% V' r5 r" W# Z9 f
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  {, J: c+ @' t! E; D# o; |+ C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) _) D) u/ G7 _8 s- q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0 P7 j% w; O$ R/ k$ ?& f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6 x. |3 d! ]$ G$ r1 K4 `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6 `4 V6 o( A! ~2 [. C/ S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2 G' V1 l' s) T7 o! F! }0 w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8 F& B; ?  @0 C; n6 h  是宋丽丽。
* V( ]5 m+ X" k8 f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) C  r$ k) U$ c3 R* |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7 Q! _* s' q& i( o& P; V  V  “嗯?”1 C! S) f1 k+ o, k% }6 H! t
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$ V3 Z$ v2 u# K9 [1 U2 R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  R- I- n" O# Z$ h# f) m& x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: ^! H. ^0 I  C& |# P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
+ l; b1 \" ?4 ?, i. j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- Z+ h- d0 g9 f! A( W2 r2 @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6 K( i' K, U1 a" [4 H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; k$ N# N" M4 d7 ^/ z- d' F# f$ u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# l! y( n& c) R0 q' b: o+ H" Z
  ……$ |, r; e$ y8 E
  晚上八点。
( N: b8 s1 p3 q2 P4 H# g. b& i/ a! W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( i/ `" n5 d6 s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  ^8 W9 Z- K. c; u3 v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, ]* Z: Q. P4 B1 j: m6 h) Y& X* Q" A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* S% [0 \. w/ Y5 {# G/ _9 N8 N- Z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7 o+ }/ D# x  `4 N6 u' z% v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/ L" o+ f; T' V  |. y8 B: S- \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7 T( ]& p) b" K; k1 a' T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/ x2 Q, f! x2 ^0 s* i" \: C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. n4 V  R/ b+ _$ |' |3 E" _. n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
- @: Y: [6 u$ g: V* N$ w  P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, O4 A9 B% L7 M8 j% Z
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4 h7 t- F2 g& s3 J9 s+ g  b
  果然是现金。
, {1 Z3 k& Y6 O- w' [. ]3 S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: ^: p# ^* s! c9 M  p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* M- N* c+ M, N2 |+ j3 m9 F& o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4 @" [5 ]+ B+ C7 K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. H# i( M1 E9 a4 n- P2 f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0 e- g8 V5 U, `# z7 N- q* t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* E$ G4 e& Q5 S+ }( D. s: e! l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! B; G2 n' p( W5 x5 v5 p4 q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+ G1 b8 c" j2 v& g& f2 l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9 X  q8 @, h9 a4 \  w
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0 U3 E' L0 C* ~$ B4 o. j8 K- r& u! Y) B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8 W1 f) H( U) J1 I( F; `% e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: f+ \3 y$ P0 r7 G. T- l8 D& _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* U4 F$ @8 h' {) F  `8 M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+ D! i( Z4 o. T3 {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: R/ J  l6 C6 _* F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
( c) u' Y9 d% _3 ?8 @- D! y! c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6 L" F+ s7 R, l2 o
  “苏瑞。”
8 e4 R7 V; d+ O" Y. m& `/ `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% |' i/ k; F+ k2 Z
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! b8 N: N2 j$ |2 E" b8 a* R8 y- @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) R# I/ q- T: ]9 E* q) l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
8 Y2 u9 a1 D& X2 ^# }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( B0 [) K. f& s# o7 |  m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4 O1 z/ {5 _9 c3 M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) g8 Q- }2 m7 N2 N  \! H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- s2 p+ v6 C% E% U# Y  F! V  j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" w1 g. X' ^0 Y& t+ D+ p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9 D$ g1 t1 M5 z) N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# U5 h) J! H# L) e7 z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& k( _3 a5 p+ [, }. k2 r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& Y" V/ c# P5 m% G8 g8 l$ H  “遇见谁?”( e1 h4 u6 F: ~+ m3 ?! P0 I8 N3 f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
2 n, i; c) \4 [4 c& X3 `: f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6 x. l1 K% r2 {. G4 b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( X8 w$ e. V2 ?) d8 }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& i2 s$ W8 ~3 `. l) U: y2 \8 a1 m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
( H; }/ G0 h4 a5 G1 B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
0 r; l' G/ ?  C2 Y0 ~" k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9 i8 Z/ L: G1 F4 Y& b, l  _$ C
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* S  R. m( K$ m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& _" R) C, _7 [9 Q! C& y
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, W* x' L! k% C) y  e' P  ……
7 m. n  C7 Y/ Z( F; E; l% u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$ H. a# Y" \" x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9 H# F2 V4 B* L# P) B. [( }: A# P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. a& z- W" m3 S9 l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9 G1 u/ o0 c+ }8 b2 {) w5 N4 q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$ W2 h7 a% n  N/ k+ O% ^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. S; ~) {1 f) K0 h5 |) t# e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8 w" I; D* H9 i. h' p0 p1 q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$ s9 O4 `& j" C' O& P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# l3 e$ P2 M9 z* K' X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3 l% s. z, \- T" [! R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; g6 j: x( N8 L  Z3 x4 {; q( Z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/ `/ }5 A/ s( i/ b' H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& ~, n, y+ i6 x/ G3 X; }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7 B( g' U1 o7 i* [+ m% T8 M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
. a# `; V0 M/ z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# c# \" ^; N8 _) b) s4 Q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& E# J- u5 i! K. y; B& J8 l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# A( u3 m. x' J% X2 Y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) @8 V+ {- C/ @! z# [) m% J- ?7 x: O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# }9 ~- u! j8 X. [# y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( V, }: }( i# s. Y4 U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
6 }: I) ?) X+ u( D2 c0 D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4 e( p/ g- O# h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! ~! g% `! D' g3 `7 H. S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8 O1 Q' C1 h6 ^, o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
: C& k; B' N" t# K% r" d6 Q9 K; Y  Alex应声。
8 c9 b+ n; x4 h/ I0 b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) [3 a* i# e) x) q& M; C% n; A
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1 V  i7 Y) ?3 T$ O0 [6 C9 Z  苏瑞。
4 b$ u/ S$ b! j% X9 e2 }  苏瑞。
5 s& @# _- K% n: C" w. i1 v1 X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, M) {1 M* [3 E+ m+ w' |  ……
, y, G6 c( o! V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$ D; ]( O  S) F- E( Z" ?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% x- s& f! k4 n' y6 e/ i% n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  W2 u0 X" `2 G4 V( Y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
& ~, B& f0 F% p4 p. a. s- q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6 m( V7 h8 F# k6 [( `8 A8 @* x+ |
  苏瑞哈哈大笑。( h$ I4 L/ O* L5 \: F$ Y- V' P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7 v: x+ Q. O, ~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, z* {" [0 [8 @5 |$ I2 `( m0 L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3 o9 ~, X3 l( f' ~
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. T) K) S2 X( `$ d0 R% i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% h$ u! S  C5 ]; h* B& e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, g* i% v# q/ u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: J4 X5 K( h$ w: M: I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
5 M- k% |' T+ x. C; {3 x' N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+ r+ s1 |" R- n- {; t# O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4 k& E# _4 ?* e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, U8 Z. c9 F- Z/ i! X3 W$ k$ I4 W  ……
, {: e' D, h5 N7 B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  I6 m! u, a: Y% g$ Z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7 n% O7 O, C+ U. R' j- Q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" S; Z3 R9 K" d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* C; P9 ?" M' q- d6 \( z% c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; V! G) r: e, J2 H% d. i. L1 [
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# x1 U0 ^5 r1 A: s+ s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$ }( }5 {" o/ r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+ t9 [, {4 k# q' ?% x: [9 n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- W9 F. d7 ?  ]$ s$ e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$ g% J9 i( K- E4 Q9 `" l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: y" F* Q' I0 U! m) F% t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
9 ~' P$ {+ _: r) N* X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9 f# a! J; k: [, D; L% z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8 i& n3 [: K+ q& I; ?, c
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( a! F2 Y4 f% j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2 L! P( k$ q' K- O( U: c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- y& q. N7 R0 r4 T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% G4 f2 s6 h7 E; V. S( h1 Q2 l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% o* ]% A$ N7 u& k1 j$ \  原来是个酒鬼。& |- F) Y6 @5 R, ]$ A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2 D5 t8 J& y) a7 a; H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2 |6 x! L  O5 a6 v9 l  他在和她说话?
9 R; ]% A3 j. x/ }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. L& \9 U  l9 t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/ F2 {; L! K, ?( r+ }& `2 I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' o( _6 U4 d/ n/ S3 i( G/ P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  o: Q, O. `/ I+ s8 @5 L# J' G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6 l+ U6 f6 x8 ]5 U
  苏瑞一哂。; f! f3 U2 q0 |2 ?
  小屁孩。5 b5 U" S$ h" o- n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( K! n% B" V# n! R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3 ?( L  e. {1 r: C) f. t; `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6 |9 h& @: m' i+ p- Y) `
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! N5 f5 r7 [. R8 f- s. W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* B- x$ _* [' j! Q* F  真是打击人。
2 _3 Z6 {9 M* z% @9 t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- b; ~' H4 ]  k9 h; ^
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8 `+ W3 H9 K* @' g% ], ^* J: ?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- p' P; |9 ^( l3 z7 S; A1 B
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( Y% x) T1 Q. M. p
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( A. w6 {, D7 {/ x/ S1 \: O7 v
  苏瑞微笑。# M1 G, R" T3 K' f! S) _
  十八岁啊。
6 y0 u2 x. w3 p3 j$ m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+ w3 e: j+ o; `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1 v7 z+ H# r5 q( j( l9 h" q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" ~* @+ E# X9 N1 V5 _
  仿佛一束光。" @# k/ i1 H. y4 z- O
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* K( x1 X. W% {! G& Q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$ m  V5 v, z* b1 y$ ]# y
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0 E2 x0 ~" M& v2 L; ~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2 O. K# Z! D. F) H+ S& D. _
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7 _# [1 F& |9 N- T# A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8 q- _( q* K7 m  x& V' u6 p5 U; ^7 T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1 H) I9 M7 e3 R; Z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! D9 x! {# v# o& ?; o8 d) {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! _+ S" ^5 V6 i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0 j* V% u# R9 A: b+ }
  ……
. d- |- O: F, c0 ^! G. c5 W& W9 k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7 Q7 O/ r. e/ f2 s: T+ s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- R5 R; K& @. E$ t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5 N( V" T* e2 M! G8 h9 K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; h& S2 M8 o" Z5 _1 I, v
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% g2 ~1 K1 A1 j# ]* Q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# Z9 ~8 Y/ }$ w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" L0 R$ k1 H0 u% z7 F: e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# P. g7 ]5 J+ N6 q4 o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( B  T7 S* a1 {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' N! l$ u8 S) N% D2 b: o" N; _  k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/ \# B2 n/ R/ Z9 v$ F- G. N" O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4 O( t, y! p+ o! i, ?, w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# Y4 a# O, p  ]) b3 P3 M' f" r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* t3 |+ d  h, E  h% X4 ]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! h2 J- ?  ]' x" K/ l, q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; d6 v7 O5 r* o* |- J9 T& q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! p. ]1 S! O4 R% \4 e+ |9 G2 G9 R  [$ d
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! Y# d, ]- b) [/ m3 W7 a0 r$ v* ?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+ [% S4 ~; m' a8 r+ O7 [: E: Y' ^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  F& c/ V- C* i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7 D. [( n( Z* F6 h! V7 s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4 M- X$ G$ }6 {9 k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3 D! a1 i6 w; V! L5 k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1 a' l/ D) P" p2 ]# r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& Q8 X% ~* f  e' E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- y* _3 O0 ]6 A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! v5 E' Q" j3 N% t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' U" P! @% ?! p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" D# r. i0 n; `; D  “凭你?”
) d  s) U, d& J4 ]! ~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3 f$ t/ p) A* o# X1 I" @/ v! a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) i7 f# e# r5 u: \9 w4 K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* t% A- E. T4 b5 a' ~8 n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* o2 [: @" V5 n) Y+ T
  ……
3 G5 |. }6 Z/ ^2 ~) E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4 b4 e; t" A  Y* X+ q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8 J" D. Y; L: T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4 Y6 y: X9 p+ M" S, A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% L3 z6 m" X5 g9 P1 [- z* R! M
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' ]! r- M: j8 b* |- c6 Y+ y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, a+ I1 {% N9 z  “进来。”
4 ?9 x' U5 s% }( `) o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1 r$ E/ @, s) F, W: \' T2 I6 C  苏瑞推门进去。2 x. P& |# _- M5 N$ W. j
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% q# J. H/ Z+ n2 q# @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" j. h- X8 \' T$ ^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2 y0 H1 F/ c+ j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4 R1 f, p- {0 `6 o0 ]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7 F  l' W& G+ N) N8 m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5 R; e. `) N# U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- I% H2 H/ j* |) Q! b2 P- X. b( a* }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* b! C/ K  P! t' d4 ?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* z" B* h; n4 V) u8 E, q# k
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; l( o$ p( [$ w9 q: E* M+ ^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) q) v# P$ W4 _; @
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2 Q6 T0 n9 s7 j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; l, y% t0 H8 U8 x" `: Y4 B9 k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/ g1 a) c$ d# T  b  c0 k3 i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8 F, |: x. C- j. ~3 \) e  S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7 c9 q; E4 p, G# o6 c% U3 l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3 z( ~. d! c1 q/ R& N1 ~% Q9 H9 e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  T; X9 _5 C$ q$ N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2 [- ~6 B! Z/ E+ ~! w: i" o, e0 A4 p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8 Z) J/ v+ W7 i+ V$ e" `" Z& D% H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( k8 i: p7 {& Y5 S0 r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! Z, u0 n; ?6 A, U1 ]; }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- y, h+ _0 b) K; K8 k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; [6 F9 i& |$ X* c) }. {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$ V: n' ~8 x8 s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* P2 V0 z9 N$ Z( ~5 o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* n/ z, O0 P2 C* N6 }- {, O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3 f- o* C8 ^' `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7 O3 D1 z  f" g2 g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8 w# K' f5 a6 N9 x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. O9 A/ K* P$ |& I& l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9 ~' }3 d. ?5 i! x" x+ P1 C' \3 D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  A$ M# \, Z* h0 @. ]' W" q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9 R% a% U& @5 U: n8 p: m- v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2 u. b5 `" `2 }, Q& e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1 I/ |4 F5 a# |9 g6 V) a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* m4 T, N) L3 s/ s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6 A; v$ }# D" Z2 ?) P
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2 V  P2 V/ K+ o/ T, o/ `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& k6 x+ z( N5 u& E  t/ Y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
% q* D* \% t$ P  U! ]5 C# J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- K8 E' d& p7 J) e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# o8 R3 Q, H$ i  X& c" `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1 b9 f6 e; }7 d/ L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8 u) G" M4 S1 y/ U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9 F5 I; f* r# O& R9 ]# p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1 ?$ A' Q5 [! \9 @1 i( r; B# y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- N! ?* Y& r- Y/ O" Z/ l8 n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% y8 q( Q' s$ E. [; y  O8 A# R0 f: F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9 P: i$ @/ M9 h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0 h+ w: ~: [0 K
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) X. Q: d+ T  h, l, w! h& s9 z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
5 Q# L8 w- |9 _5 g: {( {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' ?' z& H' G! U/ f7 z, W2 F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% I0 U  t- d& L3 y0 j/ u2 ?
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, c( t" }4 Q! ~! |- o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: ^; E5 i8 J8 L3 [% a2 t
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7 f3 I$ O1 S% W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# \- M" V5 W6 v7 Y8 e1 n) k, q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
' O; P/ @  f4 R/ e- _6 [9 P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% Q# U$ a% p# H) C/ M) X- f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0 N: r5 f/ Q- k/ [  ^/ P1 |4 _* w/ v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4 G* Q8 ]6 i& b0 M- P% O  “咚咚锵”。. S) U" I. O3 s3 ?9 B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
9 @. z' l, r& m7 a4 z* n# y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3 s% W0 y0 W, X' `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: v& Y5 X' P. a2 m& _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" v6 R0 z: j8 a; g+ ]
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4 [: ?! n' [9 a3 r2 }8 Z8 ?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- t/ D, M5 z6 D  n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) \7 v& T% v' p. z% H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* J) [. X8 ~2 R2 l+ v% x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
2 [$ I1 N! I6 f: e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1 `# r4 F+ L( V2 W7 Y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, p  \" d/ Z8 Z1 M) X2 S$ i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& [( U* I9 x$ h; M; j% w1 c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! X/ I) c4 [2 v: h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* f. @; _1 @# q+ s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& j/ S4 y, Z, K/ F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4 T/ ^8 A/ a, l' B2 ]# a: `* l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' i: [0 D5 }( |. w/ L
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  V! f7 M- f" a8 p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8 s: g0 z( v3 Y8 q) L" D1 u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9 w2 }/ F, Z& P# M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5 Q8 u/ Q9 q% z: \, V* m+ u* T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9 Q& u5 @) P9 s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) j. o5 U9 h3 h- w* z2 `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* A; k! `  ^0 l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( C6 h! C6 P" H0 ]/ D3 ?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& c0 W9 K8 X4 C! {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3 D* ?6 A& _& a6 W1 b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
4 v8 E; v: r7 i* {( |! N$ B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# K/ t( N3 W* |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  L5 y! R4 T: }6 r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* `9 F* ^1 F1 j; @8 D$ S1 D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( l7 h5 q$ m" b# r; Q, V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1 w% g! T9 g/ y# |- E$ S
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/ b5 f- c8 f. }3 s6 [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1 ]2 K. @; |) q) ^& \  [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5 ~3 z7 ?" b$ {. X1 k: n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9 j" o5 U3 W% ]' u( f: k  ~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% ^% C- c3 n, @& J; z! b# L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8 r( |' }. I0 P& {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# C& ^1 R- d3 G4 a3 _8 \: U/ k( E: N0 B  b
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- w3 X" b0 H: b# h- y8 h- E% v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1 N' ]9 z; `$ S0 [9 I. Q/ q3 k- M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' m) \4 J, ~" \- s! O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/ X4 _8 ^! l4 u# [8 h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3 b- ~2 _5 d& K# {+ `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% o# O1 Y* ?4 \6 s  Q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# M+ |: ?% j0 n% |5 a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/ ?  m$ O9 h% i$ i+ v( s& l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' d% R% S$ y. C7 l$ _1 i& m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5 H) v4 D' u8 e% h. J; y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8 J3 z+ C/ C; i) `3 v! g8 @5 E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) L" i9 R5 _: U& m+ q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9 H8 \& s9 ~  x0 _! z% w+ _) U1 R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, U* b; ~5 \; d& _5 H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  H$ o# N( {, v# C6 h. X. p. E0 s. W5 f  苏瑞无言。
$ v+ Z! V5 S2 W- ~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; P6 \. r: [$ {+ T0 [5 s) K$ k% M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3 U1 Q1 `  [9 V3 f5 g: y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2 ]9 D! l9 A0 P" i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+ N7 S* g9 R! _4 j/ _4 x6 ?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: w, W  B; i$ E' u: u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3 |: j5 W+ j+ ~! \: s' N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& j2 a( B% Y3 |% A6 ~9 j- ~1 Y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8 l" O" Q+ d& W1 Z: e( R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2 s6 I2 I9 Q8 P1 G% S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
: U! s% F/ }' n" g6 V/ L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, g1 D7 m7 p% w8 t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. \& y, m  I- Q* m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. z( G8 L4 t7 N; o5 P2 A& M2 W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* J& O, a: Q! r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5 M% _( Q1 Y& I3 d! C' ^- r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+ i' c7 u6 f- g! k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7 A! G  z+ M+ Z0 O# ?" \% T% B. x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# q* f7 M6 g4 {0 ~& \/ |
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6 x# x$ f5 V' r: a0 s( g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2 I) M5 J# g( k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3 _9 T: o0 e% q7 V! e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) w( f. Y2 Q0 J1 R9 F* w: J, e' |& m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- w+ D2 S: E- W6 g1 P' [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: F& J1 ~# Z8 R6 Z1 {* p' W3 P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9 H' |# }1 `" |* v$ G; K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
9 ^6 S3 Z" D0 N0 j1 S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& I+ M0 i$ x4 z1 j/ B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6 E* Z2 @% u; o& s) [! ^8 w6 b
  “苏瑞,有事?”
9 A2 G, H( }3 I6 J, u) d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0 Y) p; \2 R5 m9 u3 ^
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) I3 O5 h* M# ?; Y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1 F2 _4 U" c2 w: d& b8 x% N% R1 r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6 i2 S5 P/ S; Y) T5 I. m4 e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% H/ k; K$ p9 h9 _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+ p, c5 Z- z% Z" H& @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6 |4 I$ w  q3 L" A( h) E2 ]1 ?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- U4 i1 |$ M; T  M2 r* X. R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. X0 B6 f* i8 x4 n* `; }: E
  “晚安。”# H% ^  Y" @  S+ }8 Z) p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' v' b3 G! r8 p' B) a
  夜风袭人。
+ J, L" {' o0 Y0 D- b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8 A4 B& [: g4 P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
$ w$ \* t; ]2 o6 ~6 d% B" q* x+ r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1 u' z! O3 G- I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3 X# O+ u  v" c
  ……
: y* `# h* |. Q9 h# u+ @, a! |) {( R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$ g4 z- V6 e& q: b/ j3 w$ I3 j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8 h; l9 B: I/ u+ j; O" _7 C, V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3 j8 l% N  S: L, d+ V( \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9 N! a* |7 Y6 @! P& z5 H, x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  o- \+ C8 z) _/ b" U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% }% k1 Q0 j8 O" M( c$ {7 W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
, C2 K2 S* S+ X8 W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
/ o" a  `% e4 l5 i, \+ A: t, E' f" s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0 T/ Y6 l, e7 n# ]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, D' S9 a* x) K8 P; J8 D
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/ A# ?8 V# L# X+ l7 _+ O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9 z8 j. m3 Y0 M& v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' f6 j. k6 Y$ A  _' J7 @* U; O
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3 [. p0 ]+ ~8 a# V7 }7 D, R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8 \4 ]6 ~+ }$ B9 ?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% z  K' K5 x& S. c& [3 C. q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6 u) ]  k* S8 }0 |# F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6 g  h/ Y% J- o% V/ y4 K. s" d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) j" v- @# M! |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# }/ r  M2 p: K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0 B+ j5 R0 L9 @7 G6 M  U: U  没有。
+ W6 _3 c' ?( S/ I+ M8 \; d  没有。0 x" R! |% C$ o
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5 q6 I1 W6 X, [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4 h& t( q/ e0 K% J7 y) C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* d# B+ t" b$ `/ l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% g: i: k9 ]9 Y8 r$ M6 A- q3 G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. [8 F' C8 `* J: A! \; m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4 M* F* {2 |- a  I2 J/ p# M
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& s8 l5 q. ?( J: S6 N7 A  Y
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3 r" L6 h# W! K6 U! C+ `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3 G! |% Q# b/ S* X/ z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' g/ h4 ^& Z7 }+ ]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6 A  w/ L% F- ?0 O& c+ I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, p1 p" S2 `, ]& q7 w; {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, Y/ K' c2 g1 x% e( a' F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* I4 p) [% u# x. n+ ^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) f3 N/ {* n. \# I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" D. Q8 J: i8 }6 J0 \3 u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0 V( `( W. O% c9 A# p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/ s  {5 _, p- ~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
6 f' M/ C7 q1 b( Y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( o# H2 O" {! B- x9 d" ^  G, U8 k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8 Y( M* q, q; ?. B/ m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5 x. j- T4 B/ G# {* l: l. |
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6 v* R$ W8 z% i4 `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% L& S2 j. i( K0 y6 ~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) b, T9 A0 i( Z! t0 [/ i. F
  底下鸦雀无声。
6 K6 i+ C' f, T% P$ B- m3 t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8 ~: B* Q  l. G0 z8 J  @
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7 i1 f- R5 _# |' B" l% ^8 c# h, K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2 n/ c( `) a/ J; t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; s6 n, Q- V* W* J4 G& e: j; \3 a  难怪……
% a) o. a, \6 i, |0 X- A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3 C% X9 @. i% m7 i8 z. z  S) ?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; Y+ {+ V/ [# U1 `0 p% m+ o3 k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$ t; G7 A9 d% T0 D0 D3 \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' I" q0 D* d  n" j7 v  ……% P' g) w; d6 ^2 S( \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$ ^9 O1 h, Q+ v) x' _, d* p1 b. C9 m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  Z/ {- S7 R! r) g( I% Z8 u: T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" T( \7 H0 _; X) i6 ~- T
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3 s* Q( ^2 r3 W$ t7 f: s  @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1 b* o* s' w! ~/ t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( y1 x" |( S+ `, a; `1 D: _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% p- c1 l! D, L7 q" q1 @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1 J; J2 O: h3 V# A! K5 U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: l, \0 f# f$ X& h2 L: k3 Y# {9 u
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3 [1 X% _5 v# N- L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; D' q4 P. a% M6 D3 T; [7 x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: p. [0 @+ c# e8 v3 V# }. ?! F; R1 n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( j2 u3 y3 @, L& ^! J( n, N8 @. c
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1 Q/ G! h8 `4 o' n/ U% r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4 p4 D7 {" Z4 v3 d( K, x
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- z5 ?& W% U) k7 K3 e$ j% W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" R+ m$ u# w  l' ?6 c" U5 D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, A  c/ v% w1 y  W% `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( D$ W/ ?. O5 X( e3 N$ w* k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* M3 g1 [  n3 Z& x: @7 M5 X3 i' ~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8 T$ M! L) z  D, f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) b7 }7 _0 D+ L3 ]' K( W' Y3 \
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# x. t* q$ I  l  r1 ~1 W
  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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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$ y) G' p# c& @+ Q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9 r2 _7 Z4 b( `' [2 P6 X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5 ^* T: n* e  `$ b$ r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6 @: n/ t) b8 a. f5 Y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! H' h: \8 q. I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) g) }3 f% @) F* g) n) r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, M- d% ^, _1 ^0 I* D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3 j! b( P1 q' Z! |& |/ R! \" }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- d: g7 I4 Y& h* v. p6 Z- M' X3 }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# p4 v( l5 @/ v# e) D4 q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/ c7 d4 z5 `8 `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* c: y! T! ~9 W: }! s& t. Q9 A0 Q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: a3 Q" d$ Q  j8 K" t3 G( t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9 l% y/ z- R5 B! k6 W+ k( o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7 m) j5 n4 g0 m& d7 \; h  i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+ Z& G  w1 r- x- \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, G( u; S4 W0 G! ]6 L  Q  A6 y+ ?$ a* g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( m/ c) N6 j0 O9 k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9 \, H! H6 W9 ?- P/ r8 v* q* h% r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5 j* W9 p1 S. Q" W2 l; [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# U. }" N9 x; z; b2 }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2 B! F& M% ^8 B8 u, \5 W5 t, u4 _; _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) {  G/ l$ I6 v: f  ^* Q  E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( Q- R; [+ j7 ?" f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8 m# g" L4 j' n# c$ T
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* \; K; X( r  @# G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2 Y, e) c+ o: a8 K) Q' T
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$ u. ~0 I/ i/ \+ U
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, a) @7 k- f8 }5 W9 p. s* e: y% e' ^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4 `( h& d. v' i' m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) n( q. |+ v3 u* i- [2 v9 I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
; f# F. s- z, R. C9 I6 s. ]/ x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$ U: m% n# R+ U* s* R6 ^" @) w0 ~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
. q( ~2 S; n8 o: w8 r+ ^" q- x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3 o" ]) o* ?" O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- J# ]* _9 M5 z  H* K7 U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7 V7 }+ s* T, x1 t2 W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. J2 s- R; ~# [0 ^* t' s, ?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8 x( K1 J! `; ^/ O: u, T& d+ c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0 R3 u; k1 k4 S- z2 S2 @2 x0 f" b& L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/ D  U) r; B7 E2 s/ a- v% s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/ E/ e! L  p3 n7 ^  \
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! {7 l! h& v( h0 _0 B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. q5 |0 Q. o! i' _# t( w6 C4 n3 i5 ?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  _+ ?  V0 N6 h2 O; |6 _- t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& Q( e3 k" Z& f8 _& E( @. \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
$ E5 `' O" K% _  N- R' z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$ H2 I  w6 |$ R+ U3 y. _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2 b/ w* M' X! Z& j- T- {. h# {
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" `/ c( \* w' p# ~7 I: M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9 h  ~& o" Z  f( a& M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5 }- F% f* ~$ E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8 k1 _. ?2 k$ E8 z5 }, |- R4 v- q" b" z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- w5 W4 W! G0 D4 A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+ @6 M1 q. }/ f" l& ]' s4 C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( X* }7 H! }! f/ R  I  u& i1 @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* |' J9 Z+ v2 i) x) C' O! W$ c/ l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, Y: d+ m4 `7 [4 N3 s2 X4 U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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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  B) [2 `, @% i' T% b1 c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" U, ?: a# c% B7 q) ~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% M$ R! m5 `6 b+ X4 B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. p+ _* z5 Q0 j: `' M: V0 z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& }. d. y' ?# a8 c5 I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
0 h" F, h' X: Q9 J1 _  R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
- R6 x' B, ^) M, c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% W6 ~( X# ~+ j2 J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
/ x  S* Y! A% g8 C* {4 R  “妈妈回来了!”. W% d: X* I1 I$ e- h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
) s  o: G8 J5 S8 E. s' w) s! @- b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6 i) n, V& m/ m0 M( Y6 q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2 i( V' H' ~, j$ ]  b% ^# z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( [- ^1 a  v% P0 \# A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
/ D& W( }& R6 A/ m+ P* E. p4 C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/ I/ s, u0 D( Y. x. R( _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& V7 B/ J0 L4 u+ J$ y2 U: k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. F8 W( v0 v/ {2 u, z2 _. \7 d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0 `1 o* q, y# B( [3 g  e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5 ?. r$ p5 Q. I$ R( G4 z* k/ p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1 Z; W+ N* |4 X! D% J, r9 K& I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& I" y6 |6 }. A5 y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  Z. P- ?( J; h: Q2 @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$ s+ T, y. B8 ^9 l4 G8 f9 R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9 @0 {4 r1 R* k7 ?8 f* d" l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, h7 W* ]( o: f. W1 p9 L) w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- \  e& u: A7 t+ a9 S( b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. t6 `1 t$ c4 R3 M  ……
# Z7 q. H* _5 g+ C, e/ B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/ u* \# e0 g& Y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2 e, f& Q0 ?/ h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2 P/ y( |& V1 G7 B5 z! F1 J/ b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
/ y1 P; g# q, i* r: ]* Q8 i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" v. x; o+ }) d7 P8 g. T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; O' J/ [4 c8 X2 g" M# r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
# B  F+ ~3 S: @. ~0 C8 D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- S$ U* u, S- p. y  l0 n8 U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
1 M. P) W: w: \; B% [0 }5 ^+ h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1 V5 C) `% w) H6 t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- L$ w9 N8 ~" |- n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* v1 B; f2 c( [0 j: o* @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! k$ H  @) d, o% i2 J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. ^1 ^" l5 [) F& C; j% Z( W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+ c' P3 {% k( j9 U6 Z" }+ J0 u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  S9 s' o3 {) N1 I3 N' K, d/ a( C* I  “嗯。”
, d3 o/ `/ \8 ?& s- _# Y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  H+ \5 F9 o& |/ C* d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
' w7 R* m9 Z# w+ n8 Q8 |5 L" J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0 S$ S( m* H% S  J1 V4 c3 q
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0 U# O( g* f  U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/ s" J4 H. O) x& f" C5 R6 R# q
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9 [$ y; f- A2 F. G+ w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. F% g0 T( N% E% R* L5 f' }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5 |& q8 [$ t; B/ l, W: i: ^/ e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' Z8 ~- |+ P5 x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& ?* F/ c) V& C; v! i4 R, B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$ A( X9 ?# a7 S* m, S. P) |# t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, L' H& e" O4 _  ]8 ?, H7 `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0 d6 w; d8 N7 h8 Z3 T' n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6 o& i# _; E0 y' b5 f2 u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' N  ?) N% \6 ?( S1 b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8 u; K$ _) p9 H' V! [! B
  ……
( u' a) I% A: M+ }& E1 P) D, F" n* v0 u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& M* q* ~( {. g! q0 K2 R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# ?) Q! C  ^0 k: b: d# _8 b- Y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/ m" Q1 Z( N- f- b2 z6 p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2 e. p, |- ~1 L( Y# i8 g9 C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$ _; E( j$ Y1 ~; r" ]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( J* t" P9 H4 Z" f5 @" O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" a. u. J. D5 k) c, r0 s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3 _1 k$ ?0 V% v8 `( b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( B, `) U# a" }! H8 z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7 N! T9 ]: R7 {) J: R4 N$ _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' t6 }+ e% a' |# ^8 U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7 B2 M* a  n/ c0 D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4 L$ w% M7 [6 d1 t; U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/ T: F* y9 N7 z$ M7 r2 U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# Z7 Y- |* ?- m2 ]8 ?- g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: y- }& Y9 }, {1 j8 ~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* f, K5 F9 m% H: }& _( r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" o$ W: @  y* R9 W! A6 s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. [/ {! z% g7 d- ?1 c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0 R* p) A$ |2 P1 D/ ]5 f$ {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" h( V5 h8 M" S) d! S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$ `$ i4 y* ]7 I) n$ k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7 C; ~! q: }( W; I- ]$ S# i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. A# I; Y" o( N% B, i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  ?; \" _: R& J, p2 D6 r$ {. b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$ m+ M4 L. Q% f; V$ x, B) a$ w- _# ~
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5 h* V* W; j' j7 _; B) V: ^, G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4 E1 D! l; u4 b4 z# K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; k3 F( W; B2 D7 Z# y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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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- ]3 Z0 V2 E" h' f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
" P2 V7 ~: N8 ?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8 ~7 K8 B& Y; ]1 r* J- Y
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7 g4 z: Y9 w7 T1 s1 p. P
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4 g9 h; z9 S; z- d$ R7 _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
7 s. d/ G: j8 K$ [) {  z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: p' v. A8 K: e# ?, A- `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; ~: Z. [6 u, s9 s5 C
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) T/ O: @; F) [: M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
$ m0 k* b3 k* Z" h2 P. g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" ]: h6 e4 O% |# J5 j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% @  e7 G0 Z+ s, j6 X$ Z
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2 Z8 i+ ?0 E" [4 A2 Y( u: R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9 _- s7 c* l2 e. }6 T6 P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  a0 q! h& I' L1 [6 u4 R, I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' F% c2 \2 d- T/ I2 g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% `% e+ q0 p1 T( |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6 ]: [& U" r- s  f  {7 s) ?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$ m7 B& @" V" X+ ~: u
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# V9 p: B& z4 Y% d6 L$ H. L4 Z4 N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2 c" g: F) R( m4 n9 r2 Z$ @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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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  M6 z6 B* H! I0 [; C$ h1 J0 T
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& J; w! ~" C+ c- S5 j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: e# f* Y' T) p9 t, x  m0 Z# ~
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: X# Y# u8 I; A2 |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; I4 E7 @9 G; A$ e3 |4 ^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! s# W6 T, F1 @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' o% w, l% D; S) T( l* g" I: R
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1 M6 q2 I0 H+ K7 S$ {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& W& {- E$ W0 m) @1 A& B) l, M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7 T! J! ?5 i/ f! G1 G! O8 i" `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. x* A* O% m; v4 |5 O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. p- ~0 o5 t* W. e( k8 }
  ……3 L+ h8 J, ^, W, H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+ |0 n" S4 v9 S7 S# R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; t/ n  Y4 p! z" p4 R  苏瑞只能道歉。5 p9 l' C8 n6 f- J
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  Q+ q# J+ I: L5 p$ |6 v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3 n/ G+ L" ^. }+ O( A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0 m9 n% g( \; R0 G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6 Q& ^* J3 A8 q/ G- ?' o2 l5 g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8 s, @6 g: k+ v! X0 J% f% k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) @) F, \* j* P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3 }$ J! W, Q; h* P5 p9 u5 `/ l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+ h+ m! P+ M, r6 ?
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6 I4 e+ T7 ^8 i0 b" n  m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  o( ~( ?! ^. f% f* Y' |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2 [2 _3 `8 z4 n3 X6 o% r
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
# k0 w+ i6 a7 m9 o, z5 h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- C8 l+ @; ?6 s+ e8 E8 I1 k
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* y* h) H3 H3 g" ?0 ?! c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9 h5 P) s: x. K* @. B# w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+ J6 }* K, e) l+ }6 G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4 `! d7 r5 X8 N$ |: ^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9 G1 g$ C% F# P
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0 s) ?3 o, I1 W$ [3 \! N; q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$ z9 |- Q$ E7 J1 f1 F* B# s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% B, p+ c1 b6 P: H+ q; }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2 @, U% v5 h; D# T: j9 Q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* \% _9 Q& e2 K. ?' m6 q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$ M( A0 _: Z9 L
  ……
3 U% f: ^' [/ G2 G* @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9 I: {  T5 t% F& |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" q" S2 l7 C- U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3 ?9 i1 I5 ?7 w
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4 j! T8 Z0 S! b. g( D
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8 l+ t2 ?+ o. s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8 ]" k) O2 v% A# D1 o4 W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7 F: \* ^3 M# L$ l) n/ v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5 B" z( ]) P- T+ c9 p- w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2 r2 x% k. M* |) C3 A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, C, N* }6 T: t2 T) U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- i3 a6 _( l) ?* n$ ^9 C: A: B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2 [" F' c7 @# e, t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7 p2 @. @9 d% D+ Q+ b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3 U, P6 c! ^# v- e/ |8 S, j9 @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7 W  B+ ^2 O( |' P+ X. ^. K& [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& p4 R% p, Z" z; ^4 L1 ^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0 r  ]& [, _& K- s$ M- l( `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7 i$ G% w+ q- n8 b- t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" Z+ H3 p1 q9 {2 Z# s: ^$ p; Z8 D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" O7 |7 c( R' l2 x/ ]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
& v! e) g/ W& \# o+ q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: e+ C" [7 o* f9 b: }) Z6 E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! d  q$ s( b9 }' Y4 z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
5 a  x( \8 C4 u, R& ~9 P9 q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: T. }1 q& Z* g0 X' U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* n6 W" M9 E* m
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# ~! x1 R! ?  k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
0 Q8 b4 C3 R; J# _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% ?7 D3 }1 ~1 W8 O, V2 q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) s1 V" G! m( F7 }6 ~5 @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2 o& h8 b6 ^" l) [
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% \' H2 U. O( b" a1 B% U! E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/ x/ D9 o" P; y# V1 m7 |1 x" T
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, E" Y0 I2 W, N* `0 c7 q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7 m* t5 m9 S% N6 Z! y' V  G) g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9 {3 S0 b- }; {$ y& T7 c  S  这件衣服……, l& K# A9 E9 c1 K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2 A9 R- i0 ?4 u& p. v* ^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: [+ O" R2 }, C; h7 [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$ ]) m/ z$ {  a0 d& o) P* `- d- ~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
$ m6 T- [6 M: N' E% n6 f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% Z$ }& b0 A: y  D4 ]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7 C% r2 P5 P6 M" h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" [+ |- L* ~; d% R* o6 o2 e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5 u6 q& r8 O0 c2 O3 m$ g4 t* p; V0 U
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4 C: d" u. F: ~: J  苏瑞一愣。3 d6 x6 V- R8 m( n0 [. j# T; A
  见过吗?6 }: Z. F3 n& ~0 v1 e  w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3 U3 v0 A: @" J8 b4 M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  s* H  C1 {2 E  Z- W; Y
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  D( `, L7 q1 [5 E0 r2 y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
4 e- J" C7 H) H- ~' i! ~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; T0 |) B& a% {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4 @4 Q. A1 M' _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5 T6 ^, o4 q  m7 R" W7 ^( b# P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6 p% c0 X2 p: C5 e4 y& _+ A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' q* J$ R9 x8 w% S% l( D3 f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4 z3 e- Z+ L+ u9 \0 x% k+ @5 |7 L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
8 g: J8 i1 N& @  苏瑞怔住。
- f# `$ y& c5 v4 R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
% k2 }5 N5 |' ?  [4 R2 _$ ^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/ `9 F0 R6 C$ P! P& j+ l3 `& M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* U# X, @( M& l, F0 ?; z7 }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+ ?. w. f! B: Y0 c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: p6 @- j: G1 x' J9 ]& ]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; i  `  N! @, ^: A4 v
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0 H# q0 X7 A$ Z; j3 Y$ p, e" a
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, `( ^1 d( j5 I. F1 o# G7 f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3 V) S% E8 p; w' [3 H* u" x( ]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2 C( |  m. _5 M8 e) O/ S" S/ ~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* Z3 N. V& a7 ]% N3 b+ Z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+ h$ f- v, \8 \& H; Y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2 O, T3 L- n1 c" k
  苏瑞一怔。
- h, ~0 @: u9 K( R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1 t! f, y+ T6 d7 k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0 `) u/ U! N4 A  {* t
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/ ]5 S2 ?( B! X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1 O' g% t. e3 i9 R4 i% M
  ……
4 G# p+ Z  C$ {9 ?; o8 p$ g2 I- F  看过后要收藏……另外,有豆瓣账号的同学,麻烦去下面这个地址,帮忙评一下分。嘿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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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8 k, |4 l: s/ u' v* L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" ~: F7 G3 F! [5 R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+ L4 w' r5 m( V! y
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5 }# `! T" T- \/ o
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# Y  t1 i2 x, q( l6 f# V2 ]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0 `& q8 N% g2 K7 O# c0 F) z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& M: Z/ L5 ~) O8 w- D- d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+ b3 X2 I/ ^: g, w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. U. B+ O5 h7 b  S$ C- L3 P, p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$ @& n8 ?" O) d4 q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* J) a$ U) U2 x' G3 C2 ]7 E
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$ Q* @! p  x7 `- V2 z6 \
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- c3 A- P) B6 s/ _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
- D* k- @6 \0 U3 R, @9 {7 Y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8 a, Y; C" c4 z; B3 s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) o3 X9 U1 M" x( u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8 Y4 y' G' R5 B7 o; @* w. K% A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' X% _1 h# e6 t& V. m- u: ~3 }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4 E6 A0 S; |, N7 U  ……0 M3 {  e+ R# M$ ~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
9 i7 x9 X* ]3 W( \, j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
% e( d; c" K. G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7 ]* r! q$ z# x: ^
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1 s$ F4 o( U2 x! a( f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7 N9 b# F+ l8 o' x
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& ?' ~$ x8 Q3 j2 f% |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
* {& s8 m& {) K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; ]* A& u2 w9 k" y" f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
* ?% N4 V# r6 I- L+ r! ~& }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" t, m2 ?# }4 p9 \7 U6 ^5 B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/ U8 \: C( v/ f5 G* l8 U: {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4 {' `. v, l  p3 Z. R8 A/ e; f9 v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* P% v3 a2 [$ }4 f7 s3 g% m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2 Q3 r  ^+ s6 R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+ I) z$ y: @- Y6 j9 L7 o/ F* P2 t5 h' h& S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7 A: ~* H6 n9 a% S1 K* b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# T: m1 H/ Y* s: @
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
' H* a4 P8 s8 Q  ……
. S8 G9 N% g/ t' R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$ K9 a& q' g+ C. e: R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# E  E/ o  U9 _$ @' }/ [* Q4 n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" s% I5 w) z, J! }$ ^
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, `6 B( q$ S: I# O4 _0 a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1 z- b2 i1 T6 x* U% M1 r# p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5 _8 Z! d2 X" F( c& c
  “你好。”
3 I: S2 y- [% P5 r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" e+ R! I; P" p( L4 z& [7 y# r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* L. U7 q; L" b6 ]- z
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
. {; T. }3 v* g6 i( J0 ?1 N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# f1 k6 K* _0 R' [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: l+ O/ F7 {/ `  A$ M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! S0 R3 M- Q$ a# `7 E+ \) a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6 g, b- O+ B1 S) \2 ~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- A: [5 e9 d* {/ M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- P% k4 s) K$ M! Z: i, G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+ M& i! ]/ X" i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. P/ A3 z, K8 ^" Q2 G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) z7 h4 C* B5 g8 `4 M; z3 m
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8 a# H1 s: }& s5 L' c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; k! L) }4 _! `: X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: k+ }7 P6 o, R. T4 _2 J/ s8 D3 T& [1 t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' F+ K0 L7 m& ^5 e8 @8 `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6 B$ k3 t# s: T  l% L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0 I) F3 e; G+ b  ~7 J- l  ……! i; G& ?( i% g- B, h- n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0 q2 \7 V. h8 b7 c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" }& d- ?6 A* I3 f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9 ]5 f: k! y$ {; i3 L" M9 k( g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1 [0 B& m2 {0 U* Q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" {9 U: ~9 I$ j) S9 F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$ b4 }; A6 D) C- J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
: e$ ?. K! {. a8 c6 l' E7 d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+ d+ F6 E! r  }! f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8 S: i0 B, E4 B% ^- o5 ~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% N. ^& |8 W1 G: M1 A' d+ e6 P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1 s& q1 l: B9 z1 S! t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+ p; O" L2 m2 o4 A7 p8 ^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3 X- L$ d) |/ ^5 a, E' K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
' o- \5 k' S! M0 Y7 g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- T5 U9 o6 b" w1 @6 H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7 b; u0 q$ ^+ W& e2 K4 b$ E3 A; L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1 \, n# V1 s7 v- r1 O" ~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' G9 s7 O! Q: l- G3 ]8 c$ @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# Q+ o8 _9 V- h" Y. L5 L
  可是事实呢?" K+ H. J3 B  f, Z( C! }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4 x! K" |+ N0 s  t- ^' y( z7 c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0 ]* @3 N  m2 c+ R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' q  `0 V: t9 x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( D. B8 s5 a) E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$ |# G# q6 A" w$ f& i2 H; |. c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4 H5 w5 X$ o8 N  ……, _3 B5 X8 U' ~- T" Z+ C3 t9 ?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5 L1 N3 j- z  r  j2 K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9 K2 E( c" _4 S0 H* S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
; \1 A* c. f+ G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4 x* a7 f9 \- ^! s5 |4 o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4 m1 t2 F1 t. o% O# N% g' w( W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  e% ]! l0 h; y7 I  X0 g! h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! A" m4 {5 ^3 d% ~2 b* |0 a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3 z  u6 i0 @7 p2 @* r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  Y2 U# Z8 C3 c4 c+ m, @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, Q5 k1 k* \" h/ ?8 s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7 m9 W; |" S: r+ y; i
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* ~( j+ G# }7 G% }4 N. W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% ]$ @' y: }: c& q6 _$ d( i0 [) X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) n0 j; P  G, ?$ p; U2 q' g4 [7 |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- E$ T- a0 i( r7 w% [4 r, l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( s& z0 t0 t0 U# h0 {+ A7 N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' L  |1 }# k$ p+ }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8 P4 c* V8 @; f  c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# S5 t% d( c* |; p& m& P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) g0 L. g& n8 M, @( z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* i$ q$ s0 j: b( y4 `+ Q, H
  完全免费?
5 g$ p0 m# o" W. q" t1 }: g1 \0 v  为什么?
8 p: [* J- S3 M7 B# O( {8 I/ f- O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* [1 p9 O0 m: ?4 `: M1 r8 j3 p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  K& q3 ~! v8 k& b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; R) u# ]& H- R1 l, B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) e: n( v! z. x! l* Z6 [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
1 n6 M3 v' O( B; {7 \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: V) H1 h7 P( h: ~5 y: V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
1 S' C0 n5 x4 p. Q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% h2 U* z* I& D' u3 R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2 D6 C. v$ _7 H7 d6 l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) U: h- U8 ^4 b0 v# e( A5 s5 c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  U0 S6 g1 z' P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: R2 G* V% q/ A6 [& J7 n2 \
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( f, D8 b( @; p/ H# l4 A, R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# x! U$ E$ ~' x8 v. w" Y9 z, }$ T7 L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/ L1 ?$ I0 P; @' q. q* i8 M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- C9 O& A8 p& M% Y% |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: A# K- h( A) ]' Q+ F: F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+ q* s: M7 @* C5 y- Q+ d4 H7 B" k& k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+ V/ J  V" `1 j+ D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- O! m1 y; Q; n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" W: h) j" J1 [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) S6 D0 v1 S% P6 R0 z  t1 ~  h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5 {- k; t& W1 `( |$ B# q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& k- x& h8 S4 z1 Q+ a$ D0 p
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4 q3 C  }  B4 w5 x5 M  ~5 |+ o+ M, c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% D: u" F, E8 `5 X3 u6 k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: B% ~! u7 A: X! z1 f6 P$ T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0 p+ f: m& b$ p; i8 X  “为什么?”( v2 x) J7 K/ @" Y) r6 n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7 z2 g4 P; b3 H* b: F6 K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/ `2 W1 X! _0 O5 N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# L; ]) e  }, ?+ L. L3 W  k3 a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" l  E' L( A6 W2 G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7 C' M' h0 \" j; C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  P6 F  D: I/ |. v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2 B0 Q+ C  a; j2 _4 V$ o* u+ E3 v
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$ R/ C/ V# e3 n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4 |; e4 p  j, e& D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) c$ \4 I$ s$ R7 [  K) A/ M. A8 \- }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( p8 [) E# c5 A5 @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$ [5 a2 W* s3 X  O/ e7 N% P$ Y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2 n5 m* ^( o' [) r  A1 [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. S! x& W- c. ]" s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) G, u3 r+ I( W3 P- B% X  N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, W) L( A6 `% x! h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. {+ E3 U& n; O- V- h( P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/ e, u8 O1 {0 p* t8 y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/ i) g6 b1 u" Q' t" t  R; H6 [" u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! Z; U4 c5 V2 |: q9 P( f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: o( f( L: w5 r0 H5 h- E2 i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  D3 k/ b+ p( ^/ ~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8 [, w8 C1 T3 v9 S( b# V/ ^, z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: ~; W7 w6 z" e  b4 I2 a% r7 x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* o2 i3 P+ F2 C/ |; e$ r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/ h' ?, M: h% _  苏瑞站了起来。( ^- N- k) m' ]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
  J5 T8 l7 \! \! I* i$ M. y% C/ ^/ I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
0 `8 |6 S2 |  M. H8 X- U1 V$ B( ^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9 F$ r& J8 R5 Y4 a, p5 L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: ~2 j3 u# C( _% [! n, t8 h% G* _  X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1 k6 M/ I: N8 u: d& o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0 a' n& g6 w. y8 m  K7 P) S
  譬如……4 P4 s3 a$ `* t: q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+ i& z- u9 r: W: ]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: L* H" S& ]8 \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$ r9 M3 l$ W& }5 Y; u, f1 W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* f' Z( X0 U/ G: h; e* n* h$ D: w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) L. ~/ q7 t2 n0 D6 I+ d' ]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! _4 O. M0 c2 o4 K" K* ]& O: M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+ b. |, L  f+ K7 I$ }: D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! Y- C3 e, z8 S7 I" `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7 N9 m8 a- p4 X: I$ S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+ @" h+ L" ^1 k9 W2 I6 {5 n$ m
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  Z; `, `3 g) E& X! Z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  e4 i: s$ Q. Y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' }0 u4 Y  b: P$ p, T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! i+ k* s4 P: f9 m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5 x2 x0 b" E4 ^# w. P* ^/ h/ Y' E
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
" V7 p! M, M! k% v0 A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& ?$ G: x% I% G# |/ x
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4 g; W) T4 U8 ?6 V! r* P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2 I% J/ V5 c* |- j5 k* n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9 k! r! s2 b" i- H- N( r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: y9 O& ]# ~8 ^5 V( z' K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
7 |) I' x! H" S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* N' C% P7 \' F: R3 m) g1 j0 U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
! z  Q' g: n1 {5 Z* e! t# v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% d5 m5 x7 M7 v) o2 L9 P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+ F6 P" Q) r" y2 I# D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# J( z4 s# Y, |0 _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; t) {' s8 ~2 d* v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
" u+ n; G0 h: n& Q. m) o  |) }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
2 s5 H# F) n2 W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
0 e, }# K5 E. j3 n; E% H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: k! d% x2 x$ j% e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4 M$ p7 E/ N* {) b2 I. x( |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. z4 I% n3 E) t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# I8 W4 I7 s7 j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: D* \" N* L7 Z: Z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9 @: `2 N& H- f2 H4 J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0 C) G8 z6 Q* k6 A4 R& u8 l# L1 g
  苏瑞微笑。
4 t# u: |1 e8 u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
3 `  V& P3 y. H- N0 {+ d2 j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1 D! ?& x& Y' q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: h6 C3 q1 a  g* \$ U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' _3 o) d. S2 k/ J* Q4 D7 H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* N/ }) V% `2 V" L  `5 ^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2 X* W! l: a+ W( M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5 e+ ?+ J% [. e1 o, ^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$ Y' [) b" P& M7 J- Z
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+ |6 o$ y) C" G8 m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) e0 y. Q5 `: H. x- K( R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% Q+ H5 ?; G2 `# P8 L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# f( Z' i: ^" g* I0 M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% l. l+ ^* v' p
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
3 B2 |; R% P" \& i" e( Q! _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/ w2 g' r- g) Y. u" b7 h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( |, J& ^. P# _! q$ e6 o" h8 k& v' z# U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/ f/ {& _9 G" R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$ `: I! C- z( l1 i3 @3 c1 W" Z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, E1 s! E( B+ O4 _( r, D. S3 M6 g6 F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2 m, H" a2 {2 |- O9 [( j7 p3 Y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5 W: B; w; d2 i7 k; q2 j& Y2 |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9 s$ {2 a9 s6 N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
7 P/ t& a- X8 r; `0 s+ ]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  d& l2 E4 U, U" e' p& T- L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' c2 w6 O; p+ g5 {- ~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0 E' K5 F5 \! N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" Q8 I. g0 Z' G6 u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2 h3 i$ y' H5 U! r5 f! I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2 N3 b6 F0 e$ J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9 w* f+ T8 e, S9 [
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, z( }# @. g0 |, V' E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1 P4 N  t; A: f5 g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& y5 }- y* q+ X" T5 U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! K5 t+ E9 g; p! Y& z* S% [/ V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2 y5 ~( \5 T$ X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4 O9 A! b0 b+ y0 l! F. C3 u6 l
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& D: [" T1 O, R: k3 y! L. ?# ?9 V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% _! Z- b7 C7 y2 B5 \5 K3 u3 R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8 x$ }  A5 n# s% x6 [! U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& ?/ e% h/ M) j, M- ?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3 \1 A! P' ^0 ]- w" S  j) J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3 B0 t6 y' A* z, s% F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' T$ G; g0 I5 o; z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! n! ~* F" O3 S# i; E; l8 c! M4 X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. X( y( N+ Q. v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
$ T0 O: @+ X# A5 B3 L" |  Z0 f" M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7 p( e) c6 v$ ~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; m4 `5 X- U% Z: \1 Q9 M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' \4 c4 R0 y5 N- b3 k- z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3 _5 K( M: h( Q- r+ U# U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" z. k3 l. ~+ D/ m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
  V6 o3 U  v. T6 M, E+ H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8 s7 T- |3 u# c
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4 @% Y6 \, D! Z# `) I
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+ [( H; q8 m9 T( _9 X/ g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- U, h6 ?0 E; Z* y7 ]- _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! k) h9 Q! n" N. |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. k. L: t4 f8 Z  h% P
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2 f6 t+ g1 n9 _2 u- w  h4 e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: T) X4 W& k8 Z7 E5 E  V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1 Y1 c4 Z* T( ~4 z. N9 p9 n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7 u! Z1 P5 j" k$ \& N7 d) Y- W  她沉默。
' F+ K, F0 F2 S" e# P$ v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) @. k# b% t* L2 A: y+ f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! c# O) n' a1 R6 T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/ R0 X3 q2 b3 n0 k% M5 K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; V! {+ C- b6 n- C/ S2 N* \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% X' H- \& z# x: s% \6 B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& P' Y& D4 w0 h% `& m1 K0 ~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3 ~% o. ^& Q- _: }4 A  凯悦酒店。1 }9 X& j% f/ ~6 ?7 h+ o" G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$ {( h2 ]. y* n5 q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, k! {. z1 V9 B9 _) G/ S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+ I4 M2 v3 Z; V8 Z+ N. Z# W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$ d0 f0 G4 r# D% Z3 P& J) p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9 P5 @$ L0 ~( Q3 h: s) M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" f: q0 \0 t0 Q2 ^8 W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
: z' A- E$ Y0 P1 l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1 x, a0 s2 T5 V- J0 Y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0 ^) a, E: P+ i9 X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1 m: |3 Y5 ~0 y2 n3 O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
$ E1 b1 ?( @3 C# @  安雅有点失神。
: v6 v3 k' H. h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2 B0 u0 g4 T1 K
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5 @' [$ \- M& O% O" @: e
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
9 P- ]7 ^* y% c' R: c- x, _6 F* S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; L7 ^# O( e* S! @8 @5 b, @6 x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; ^) p+ K; `/ M: D" W  H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5 ]% `$ G* r2 H4 n* d: E& E/ Q  那还有谁呢?/ K( }. j) E9 R, ^; P6 c! q& _/ Z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! `; K6 d6 q. v+ r1 K2 n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% E2 W& n4 S% ?$ o7 A9 f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/ h& U) j' r4 ]% U; h  E6 Z  T
  (四十五)罗网(1)
% c8 Y. u/ }9 M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4 H! e- @1 |7 L4 L6 y1 H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/ {" X& Q/ @1 Z3 A* \% Z% F
  苏瑞。
+ }* w7 p8 s8 A; U" t2 h7 a0 x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) A# t9 ~: s; h: Q' ~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1 E/ J) J( n1 A# ?6 L+ r) U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
& g% s6 k+ \7 N) p0 b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3 Z  P. n% D7 \" D6 K. o3 U3 y% K
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6 }9 s2 D- z0 C$ E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' L8 O* L# @  E- Q! f* g3 y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' R6 V9 `' E+ U  A+ v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& U# x* r( k* l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! i- _* ]7 O" C# x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; ?7 x1 K( c" ^; B" ]$ g/ V1 T
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3 _( v6 ?0 Z9 }4 l0 }. S8 |5 a1 p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8 T( |, ^" Q) m9 Z- H
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3 G. J8 f% `: k4 A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
0 U) X) V. m% M+ p: F$ ^0 J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6 \, d& U, x3 d. P6 l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
5 A, U/ i) j0 A- T# x" P2 L3 Z" L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( g0 B2 Z: B/ y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9 A8 W0 A6 ]. v& g
  (四十六)罗网(2): a* T7 Q& Z& q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1 x7 t, ~0 ?: p! O: _! `/ C- h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2 ^; m  u+ [; [- q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" P1 {! x: T" V' k$ v
  苏瑞不做声。! L% D5 r: Y  H' u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# h6 `- R8 U; [2 A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3 H* L6 D6 x3 j+ b' _" ^- P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
' _1 S. c% ~3 r9 Y) V1 s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3 R7 W3 C& g' ?* C" H
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& g* q& R$ t4 j' _. t( X1 _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& J  f( z- M- a3 C' r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& r# V$ o0 k0 }$ ]3 }3 W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
" I3 a  X  P2 {9 ~  “嗯,朋友?”$ Y+ F- \* {- z3 l4 {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3 _0 R. d! D7 i! B. g* [
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% ?8 [! X+ K' A$ T: n% G7 S/ U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) ?+ r3 O8 P' e$ ]; a0 I# b1 b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! e) r- Z2 z9 {: W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$ M# |* q, m( E, D. W) ^$ t! S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- g- R/ u9 J& r6 E1 T, r6 }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' o0 w6 c5 X: X, A5 V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9 ]1 X) X+ k' z- M* {% E; i% J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% R0 O3 G2 ?9 [5 h; ?
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: i0 z' U9 U& c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9 s9 A9 g. }, V+ K1 \3 g! P9 g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, G+ v. @# I2 W8 c# e2 A3 G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
1 i, d) a) N& m; r- {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
6 X2 V9 F# R- k1 l7 T9 D2 v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. A; U$ ]  {- r5 c9 D  ……
. p' h; ]+ j' e- A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6 H+ z5 v/ q7 w. _8 n  (四十七)罗网(3)
$ m3 _1 B7 U" M! s: c( Q7 T" k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/ v) n( h  ?) g( Z4 }5 f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8 [% I$ c& c" j7 n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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